白素浅回到卡座,不知何时,叶子姐坐在林彦泽身旁,两人低声,像是在交谈着什么。
说实话,她一直对叶子姐的身份存疑。
如今,知道林彦泽的身份后,更是好奇。
叶子看她走了过来,嘴角含笑,朝她示意了一下,开口笑道“你留长发好看些”
白素浅一愣,没想到对方会评论她的发型。
只能回以友好一笑。
随即在对面坐了下来。
陆敏因为跟叶子不是很熟,所以全程保持着沉默。
却带着三分打量,见白素浅过来,终于不用那么尴尬了。
笑着将身前的鸡尾酒推了过去“尝尝!”
白素浅见她笑的一脸明媚,象征性的抿了口酒。
陆敏见她兴致缺缺,也不勉强。
转而压低声音“我一直以为,你跟维娜关系不咋样呢!”
白素浅无奈一笑“确实不怎么样啊!”
只是没有闹翻而已。
也不是什么友好关系,难道看不出来吗?
陆敏不赞同的摇了摇头“我觉得她对你还不错!”
白素浅也不跟她争辩,淡淡一笑“是吗?”
陆敏见她心不在焉,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见白素浅全部心思都落在对面,不免叹了口气。
虽然白素浅表面说不在乎,可还是被行为出卖了。
从刚才开始,她的眼神,都没离开过林彦泽身上。
哪怕面上波澜不惊。
其实,白素浅一直有个疑惑,那就是叶子姐,到底是林彦泽的人,还是汪海江的?
两人关系不错,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再加上汪海江是夜景的鬼客,她就算再傻,也知道其中不正常。
只是,这些她并不会问出口。
她已经得罪了顾瑶瑶,不想再跟汪家的人,再扯上关系。
几人离开夜景时,已经深夜。
心照不宣的各自离开。
Sam把车钥匙留给林彦泽,搭着陆敏的车走了。
白素浅汗颜,Sam一项善于察言观色,这溜的速度,比一般人都要快。
这样刻意的行为,她连阻止都来不及。
只能坦然接受。
虽然不想和林彦泽单独相处,却也没有办法当场拒绝。
两人漫步街头,谁也没有说话。
看着梧桐树叶错落下的灯光,竟有些恍惚。
白素浅忽然想起几个月前,在夜景门口看到付阮和汪海江的相遇。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又说不清。
犹豫一会,方才开口问道“阮姐认识汪海江吗?”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询问,林彦泽下意识眯起眼睛。
侧身看向她,也不说话。
白素浅见他不说话,先是愣一下,随即提出疑惑“几个月前,我看到阮姐和汪海江在夜景门口聊天,还以为他们认识。”
虽然过了很长时间,但他可以很肯定,付阮和汪海江绝不是偶遇的路人。
两人之间的互动和表情,即使隔着距离,也能看出是旧识。
这世间上,有些情绪是瞒不住的。
白素浅不但能确定两人相识,看样子,关系还匪浅。
只是,付阮并不承认认识汪海江,这点让她很是意外。
现在想来,方才觉得奇怪。
白素浅这番话,林彦泽自然明白什么意思。
好一会,方才淡淡开口“他们是大学同学!”
话已经到这个份上了,白素浅提出疑惑“既然是大学同学,为什么要装不认识呢?”
两人如今也算功成名就,为何要装不认识?
这让她十分费解。
林彦泽难得语塞,他该怎么解释呢?
难道说付阮的丈夫是个吃醋狂魔,完全见不得她和任何异性相处!
洛淮对付阮的控制欲,连他这个儿子,都要避上三分。
更不要说外人了!
只能换个思路“这么多年没见了,太过亲近,反而不正常吧!”
虽然林彦泽轻描淡写,但这番说辞,还是说服了白素浅。
是啊,毕竟男女有别。
再者,付阮二十年前就去了法国,同学情淡了,再正常不过。
难道真是她想多了!
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由说不上来。
最近仿佛得了被迫害妄想症一般。
这样高度精神紧绷,也让她觉得十分疲倦。
随即转移话题“林彦泽,汪海江这个人,你怎么看?”
汪海江吗?
林彦泽没想到白素浅会突然谈到这个男人。
突然沉默起来,不是想评价,而是不知如何评价。
汪海江太危险了,他不想把白素浅牵扯进来。
所以,只能模棱两可“一个很成功的商人!”
白素浅淡然一笑,既然林彦泽不愿深谈,她又何必勉强。
挤不进去的世界,她从来不会强迫别人,委屈了自己。
白素浅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开口道“不早了,回去吧!”
老是在路上晃悠,也没什么意思。
要是被有心人拍了去,也不好。
林彦泽深深看了她一眼,想也没想的牵起她的手,转身往回走。
白素浅踩着他的身影,亦步亦趋。
没有反抗。
好像,沉默已经成为她的态度。
她没有决定权,那就只能等着了,等到时机成熟。
白素浅一项是个下决心很快的人,既然决定了,便不再犹豫。
为了避免和林彦泽过多接触。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白素浅便收拾好东西,出门了。
连早饭都没吃,在路上买了个煎饼果子。
当她站在监狱门口时。
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是一个,她以为一辈子都不会来的地方。
当年,姚子安的事,若不是叶简修妥协,一场牢狱之灾,她可能无法避免。
而如今,两个人,因为她进了这座牢笼。
而她,居然会有来探视的一天。
当李国华被带到她对面时。
哪还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商人,此时蓬头垢面,精神恍惚。
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在她身上打量了半天,也没认出来。
小声嘀咕“这位漂亮的小姐姐,我认识你吗?”
白素浅一惊,他这是……
下意识看向工作人员,一个年轻的小伙,无奈的摇了摇头“脑子不好使了!”
仅仅几个字,仿佛将李国华的人生画上了句号。
‘杀人犯’成了他此生无法抹去的标签。
甚至伴随着他的家人。
白素浅搜索出顾乐的照片,递了过去“这个人,你还认识吗?”
李国华本来还算平静,在看到顾乐照片后,突然开始癫狂起来。
一个劲的大骂:贱女人!
说着就要抢手机,白素浅没来得及躲闪,手臂被挠出一条细长的血痕。
工作人员急忙上前拉开李国华,方才阻止他的疯狂。
因为事发突然,手机早已被他狠狠扔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工作人员急忙拿来消毒酒精,白素浅朝他投去感激一笑。
说实话,她完全没想到李国华会变成这样!
今天本想过来跟他确认一些事情。
关于林彦泽,关于王平。
现在看来怕是没有必要了!
出了探视间,白素浅对刚才嘿她消毒药水的小哥,点头致谢。
小哥哥看起来为人和善,提醒道“李国华,刚来的时候,过的也不太好!”
白素浅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王平既然把李国华送进监狱,就绝不会再给他出来的机会。
于林彦泽而言,无用的棋子,想必该抛也就抛了吧!
白素浅苦笑,终究是帮不上什么忙“那李国华的家人呢?”
小哥哥同情的摇了摇头“他出事后,听说唯一的老母亲,接受不了这个刺激,当天就心脏病发,走了!”
白素浅拿出一个名片递过去“以后,他有什么事,麻烦给我打个电话!”
小哥哥微微诧异,有些不解的看向她“你是他家属吗?”
白素浅摇了摇头,半晌,方才轻轻勾起唇角,跟小哥哥道了声谢。
便朝另一边探视间走去。
相对于李国华的疯癫,赵正骁虽面容憔悴,但一双鹰眸,却像是地狱里走出来一般,阴冷恐怖。
因为被割掉了舌头,所以赵正骁只是盯着她,无法言语。
白素浅张了张口,却无话可说。
赵正骁仿佛看出她的意图一般,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你是不是想摆脱他!?
白素浅一惊,即使赵正骁没有点名道姓,她也知道是说林彦泽!
赵正骁怎么知道?
看到白素浅难掩惊讶,赵正骁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因为发不出声音,低沉的杂音,像乌鸦一般难听。
随后,赵正骁在纸上又写了一行字:你真的了解他吗?
白素浅愣住,无法回应。
她曾经一直以为还挺了解林彦泽的,可是现在……
她只觉得那个男人可怕!
赵正骁仿佛十分享受她的反应,突然凑近,张开嘴。
少了舌头的口腔,吓得白素浅混身冷汗。
赵正骁见她脸色苍白,继续在纸上写到“他的杰作可不止这个!”
“什么意思?”白素浅虽然事先听说赵正骁被林彦泽割了舌头,可真当亲眼所见,才觉得恐怖。
撇开她对赵正骁的恨意,这手段,确实太过残忍!
赵正骁,阴冷的看着她,一个劲的大笑。
并不再回答任何问题。
就在白素浅准备追问时,探视间突然进来一个狱警。
看了眼两人,对一旁执勤人员道“探视时间结束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白素浅眼睁睁看着赵正骁被带走,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还沉浸在赵正骁刚才那番话里。
林彦泽做的事情,远远不止这些!
难道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吗?
直到出了监狱,都心不在焉。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离开,赵正骁后脚便被带进了暗室。
身后的监狱,远比她想象中还要可怕。
一上午的探视,让她身心俱疲,她从来没想过,监狱居然如此可怕。
把曾经意气风发的两个成功男人,逼成了如今这番模样。
这一切,都跟她脱不了关系。
想要保全自己利益,就免不了要把别人推入深渊。
这样的生存之道,已经让她厌倦了。
她可以说赵正骁自食其果。
可李国华呢?
提过她没有爆料顾乐,会不会这样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她从不是圣母玛利亚,可这一刻,她有些怀疑了,怀疑一路走来。
与初衷越来越远。
说实话,她有些厌倦了。
永无止境的斗争,名利场永远都没有尽头。
她想要的是什么?
成功吗?
那如何才算成功,她开始有些质疑了。
她不知道是怎么浑浑噩噩回到工作室的。
连杨伊依跟她招呼,都有些心不在焉。
疲倦的躺在沙发上。
只觉得脑子快要炸掉了。
完全不想讲话。
陆敏摸了摸她额头,一脸担忧转向杨伊依“怕不是中暑了,你拿些消暑药和降温贴过来!”
白素浅看着忙忙碌碌得众人在她眼前转悠。
不知怎么,就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