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的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外面寒风呼啸,笔直的松林发生一阵阵呜咽的声响,天空中白云朵朵,昨夜的雪花飘零在树梢上面,显得凄美异常。
穆昱阳撩开车厢前面的布帘子,看着车夫问道:“怎么不走了?”
那名车夫战战兢兢地回过头来,指着前方几十丈远的地方说:“大少爷……我们……我们好像遇到山贼了……”
“山贼?”穆昱阳皱紧眉头,轻声呢喃了一句,“卫兵都去哪里了?”
刚才那十几名护送吕夫人和穆昱阳的燧人族卫兵,不知为什么匆匆走掉了,而且还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这让穆昱阳非常好奇,难道这些燧人族的卫兵真的像穆昱曦所说的,是一群贪生怕死的人吗?
燧人族车夫长叹一口气说:“大少爷,您有所不知,咱们刚从行宫那边逃出来的时候,就被穆家府兵发现了,他们一直尾随在马车的后面,护送吕夫人的卫兵早就察觉到了,为了大家的安全,卫兵们决定杀他们一个回马枪,这也能为你们的出逃多争取一点时间。”
穆昱阳听后,轻轻点了点头,他朝马车前方看去,只见洁白的雪地上,俨然站立着十几名身材魁梧的大汉,他们手中握着的兵器五花八门,有砍柴用的铁斧子,也有钢叉子和硕大的铡刀,他们的穿着非常破旧,粗布麻衣,腰间还捆着绳子,一看就是生活在附近的山民,活跃在这片林地当中,目的就是为了劫持经过的马车,当然了,生活在当地的山民他们是不会劫持的。
像穆家这种权倾朝野,富可敌国的人家,他们当然不会放过,因为这片松林距离穆家的行宫不算太远,而来这边狩猎的人又少之又少,甚至行宫修建到现在,穆沨也是第一次组织家眷和朋友来这里狩猎,那些山贼的嗅觉非常灵敏,经过昨夜的鏖战和生死拼杀,他们当然都看在眼里,就是想趁着士兵们都疲惫之时,然后过来趁火打劫,坐收渔翁之利。
早在还没有来到行宫之时,穆府上下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行宫这边有很多山贼出没,没想到还真让这一队马车给遇到了,屋漏偏逢连夜雨,没有比这个更糟糕的了,包括吕苒在内的所有人,都希望可以顺顺利利地逃出去,现在燧人族的卫兵也不见了,缺少了应有的保护,让车厢内的众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正所谓天高皇帝远,山贼们可不会怜香惜玉,他们只看中钱财和貌美的女人,正巧车内像萧晴、红菱、雪澜这样的精致美人,定会俘获山贼们那粗狂的心灵。
“大家先不要慌?”麟管家撩起布帘子,朝外面看了一眼,后又坐回到马车里面,“把首饰和银子都拿出来,主动交给那些山贼,说不定他们会饶过咱们一次……”
萧晴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红菱,只见她吓得面无血色,娇小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雪澜倒是表现出一副淡然的神情,可能经历了昨晚的事情之后,让这个丫头成长了很多。
这次出行,她们都没有带很多收拾,无非就是一些银簪或者钗子罢了,更何况吕夫人平时在穆府当中,本身就没有多少可以用来装扮的首饰,所以她只好把插在头上的蝴蝶金簪取下来,交到麟管家的手中。
像穆昱曦和穆昱阳这样呃公子哥,出门定然是不会带银两和银票之类的东西的,因为没有那个必要,麟管家搜罗了一些金钗首饰之后,用一块破布包好之后,然后走下马车,踩着厚厚的积雪,长吁一口气后,才慢慢朝着前方走去。
山贼的最前方,站着一名身材高大威武的男子,他满脸络腮胡子,手中攥着一把寒光闪烁的弯刀,右眼下方还有一道非常清晰的刀疤,粗大的胳膊宛若一棵健硕的树干,当麟管家走过来的时候,他眯缝着眼睛,冷笑一声说:“哼……还挺懂规矩的……”
麟管家脸上噙着笑容,恭恭敬敬地把包裹递到那名男子面前,笑着说道:“大人,这是孝敬您的……”
男子并没有接过包裹,而是用刀尖拨开其中一角,只见一支金光闪闪的簪子露了出来,上面镶嵌着两颗红色的宝石,簪尾处还有一串银色锁链,一看做工就不是普通人家女子佩戴的首饰。
男子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后又看着麟管家,撇了撇嘴说:“东西倒是不错,就是数量少了一点……”
麟管家弯着腰说:“大人,这可是我们所有的东西了,您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
那名男子见麟管家态度谦卑,说话语气也很温婉,可麟管家越是这样,那名汉子对车厢内就越好奇,他一把抢过包裹,然后回过头看着一名身材瘦削,满面清癯的人说:“去检查一下马车,看看里面是不是藏着娘们儿呢……”
“是……”瘦削男子点了点头,提着一把板斧就朝马车走去,麟管家见状,急忙拦住他说,“哎哎……大人,车内都是我的家眷和孩子,由于天气寒冷,他们都得了伤寒,还是不要看了吧……”
“滚开……你个老不死的东西,别挡着我的路……”男子勃然大怒,一脚把麟管家踹倒在地,然后抽着鼻子说,“少在这跟我装疯卖傻,你们是不是从穆将军行宫那边出来的?”
麟管家慢慢爬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胸口说:“大人,我们只是穆府里面打杂的下人,并不是什么富贵之人呀……”
“哼……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少在这跟我装蒜,那穆沨的权势谁不知道?在这大周朝当中,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有钱的人了……”男子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地说着。
麟管家转了转眼珠,顺势说道:“既然您对穆将军的家财感兴趣,为何不现在去行宫那边抢一些古董或者字画,拿出来贩卖之后,也好过在这里劫持我们要强的多呀。”
“放屁,那穆沨每次出门狩猎,都带着几千名卫兵,凭我们几个人下九流,怎么明目张胆地去抢?”男子斜睨着麟管家,那双如鹰隼一般的眸子,也折射出一道愤怒的火光。
麟管家咽了咽唾沫,看来自己真的是时运不济,刚从行宫那边逃出来的时候,他本以为万事大吉,在不声不响的情况下逃之夭夭了,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了山贼,还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又不能惹怒了眼前的汉子,这可是一群杀人不长眼,道理讲不通的人,何况现在马车里面坐着的是何许人也,那可是萨纳尔王的千金,燧人族的公主,穆沨膝下的两名公子,这些人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麟管家即使有八个脑袋也不够砍的,他必须要想出一个万全合理的办法出来,以应对眼前的危机。
“大人,行宫那边昨夜发生了战乱,现在穆沨的卫兵死的死,伤的伤,已经丧失了战斗能力,这正是你们潜入到那边最后的机会……”麟管家眯着眼睛说,他只想把男子的注意力转移到行宫那边去,虽然以麟谨为首的燧人族将领依然在敌人内部厮杀着,但是对付这十几名山贼还是绰绰有余的。
男子的眼睛里露出一道贪婪的目光,他似乎被麟管家说动心了,掂量了一下手中包裹的重量,今日的收获让他很不满意,如果行宫那边真的像麟管家说得那样,那他只要带着手下的几人,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溜进行宫,那里面的金银财宝,名贵字画,精致的瓷瓶和上等的毛毯,随随便便拿出来一两样,都可以卖上一个好价钱。
“你少诓我,凭穆将军的实力,谁敢去抢劫行宫呢?”男子捏着下巴上的卷毛胡须说。
“大人,您有所不知,昨夜来自北方的燧人族,就趁着穆将军熟睡的时候,带领大批人马抢来袭击行宫,那群穆家的府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给震慑到了,丝毫没有反抗的能力,我带领着几名家眷从行宫那边逃了出来,据我估算的话,现在那边的守卫军已经死得差不多了。”麟管家露出一脸得意的笑容,目的就是为了利用男子的贪婪,为自己多争取一点逃跑的机会。
这时,那名瘦削的山贼已经走到了马车旁边,他一把将车夫拉了下来,举起手中的板斧,作势要劈死他,麟管家大呼一声:“千万不能杀他呀……”
瘦削的山贼身子一顿,手中的板斧停在半空中,回过头来看着山贼首领。
“为什么不能杀他?”首领冷冷地问道。
麟管家皱了皱眉,“大人,这名车夫是我们的向导,本来我们这辆马车是要前往鞞川城的,只有他才认识路,如果您杀了他的话,那我们就会在这片松林当中迷路,可能永远都走不出去了。”
男子盯着麟管家看了片刻,才摆了摆手说:“罢了罢了……把车里的人都赶出来……”
于是男子身后又走过去两名山贼,他们的嘴角上都露着一抹奸邪狡猾的笑容,显然是对车里的女眷有着不怀好意的想法,麟管家见势不妙,也不能阻挡他们,只好站在原地急得团团转。
瘦削的山贼撩开布帘子,第一眼就看到了花容失色的吕苒,由于她昨夜没有休息,神情颇为憔悴,那双惺忪的睡眼,为吕苒徒增了一抹病态之美,山贼们都咽了咽口水,又把目光转移到了萧晴的身上,“哎呀,这个小丫头长得可真水灵……”说着,他伸出一只手去,想要抚摸萧晴的脸颊,吓得后者连忙往车厢的角落里蜷缩着,惹得山贼们哄堂大笑。
穆昱阳紧紧攥着拳头,瞪着眼前的山贼,丝毫也没有退缩,红菱和雪澜都坐在靠近马车的边缘位置,所以是最先把拉下马车的,她们二人抽抽噎噎地被绑住了双手,当所有人都依次拽下马车的时候,只听松林的不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像是有什么人正朝着这边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