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远在西疆驻地的秦将军,却是坐立难安,苏力朗派出去的传信兵,已经走了快一个月之久了,到现在还音讯全无,难道是在半路上出现了什么意外吗……
这也难怪,通往北疆的道路上,存在着各种风险,跑去横行的野兽之外,在山林那边还潜伏着大量的山贼,虽然在前几年秦将军亲自率领士兵进山剿匪,但那些人宛若蠹虫一般,总是能叫醒脱逃……
古多多和麟谨回来之后,也跟秦将军讲述了被山贼掳走的经历,如果那名传信兵真的遭遇了山贼,那戒斯族的大军就不会返回,而云梦城也会遭到灭顶之灾了……
一想到这里,秦将军就寝食难安,这件事情关乎到燧人族的生死存亡问题,如果云梦城被穆沨攻陷的话,那西疆驻地势必也会遭到牵连,最起码燧人族的大军可以在北疆牵制住穆沨的兵马……
可现在看来,有了戒斯族的加入,让燧人族又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而且秦将军完全不知道在燧人族内部,还发生了兵变,以吉勒图为首的统领控制住了城中的百姓……
而且巴特尔还率领二十万重兵进驻到了羽人家族的霍司城,这等分崩离析的境遇,为穆沨营造了良好的进攻环境,只要能各个击破,占领云梦城,就如探囊取物一般简单了……
“秦将军……要不要我派两名士兵,前往铜门关那边打探一下情况……”刘副官站在秦将军的身旁,低声说道。
秦将军皱了皱眉:“不必了……如果那名士兵真的遭到了意外,就算是去打探情况……也是浪费时间,去把苏力朗叫来,我有话问他……”
“是……”刘副官拱了拱手,转身走出了营帐……
一炷香后,苏力朗被两名士兵押送进来,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脏乱不堪的环境,让这名戒斯族的领袖看起来异常憔悴,那双浑浊的双眸中也挂着一丝睡不醒的光芒……
他哆哆嗦嗦地坐到椅子上,低垂着头颅,之前在方朔城作威作福的时候,苏力朗可没想到自己还会走到今天这步,他非常无奈,戒斯族的兵力根本无法与秦将军相抗衡……
所以他们只能另寻他法,穆沨就是他最好的选择,可现在苏力朗落到了秦将军的手中,要想活命的话,就得听从他的摆布,之前派出去的四万名戒斯族大军,现在也不得不原路返回了……
苏力朗每每想到这里,内心就升起一股火气,他抬起头,狠狠瞪着秦将军,像是要把他开肠破肚,挫骨扬灰一般,那张因脏污而毫无光泽的脸颊,也变得扭曲不堪,异常可怖……
秦将军强行他下达命令,把派往北疆的戒斯族大军召唤回来,虽然只有四万名士兵,但只要能减轻燧人族的压力,他这么做就是值得的,而且西疆驻地与云梦城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不得不团结起来……
可秦将军一旦这么做了,那势必会得罪穆沨,因为行军打仗,最看中的就是勇敢和诚信,苏力朗却出尔反尔,士兵们在金赤尔将军的带领下,明明已经到达了北疆,可是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就原路返回了……
换做是谁都难以接受,更何况是他们一心想要巴结依附的穆将军呢,所以秦将军这么做也是煞费了苦心,他现在唯一担心的事情是,派出去的传信兵,有没有见到金赤尔……
苏力朗看着秦将军,冷笑一声道:“秦将军……你还想做什么?我们戒斯族被你害的还不够惨吗……”
秦将军闻言,皱了皱眉,他走到苏力朗的面前,一把捏起他的下巴,冷冷笑道:“苏王……你做为戒斯族的首领,连这点觉悟都没有……我现在没杀你,就是想让戒斯族的百姓们看看……他们的领袖是多么的懦弱无能。”
苏力朗拨开秦将军的手,怒目圆瞪:“秦将军……戒斯族以后会如何,跟你们汉人有何关系……你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应对穆将军的进攻吧,哼……”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秦将军瞥了他一眼,冷冷问道:“我问你……派出去的那名戒斯族传信兵,到底可不可靠……如果他没把消息带到铜门关,或者你又耍了什么花招的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苏力朗听后,耸了耸肩,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他似笑非笑道:“秦将军……你还真会冤枉好人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名戒斯族的士兵,还是你自己亲自挑选的呢,至于他有没有把消息传到铜门关,你应该问自己才对吧……”
秦将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戒斯族的人都死猪不怕开水烫,到了这个地步,还顽强反抗,精神可嘉啊……
“苏王……我奉劝你一句,我的三万兵马可还在方朔城那边驻守着呢……如果金赤尔将军不原路返回,后果你应该比我清楚……”
秦将军不冷不热道,苏力朗刚想说话,就被他打断道:“纵使你昏庸无道,不理朝政……但最好别拿戒斯族百姓的生命开玩笑,他们可都是无辜的,而且……我也不想滥杀无辜。”
苏力朗低垂眼帘,在心里思索片刻,抬起头说:“你问我这些干什么?我怎么知道那名传信兵在半路上会不会遭受意外……还有金赤尔将军率军在外面打仗,我的命令他听不听还要另说呢……”
正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金赤尔做为戒斯族的大将军,完全可以违背苏力朗的命令,继续留在铜门关,跟穆沨一起对抗燧人族……
但这个猜测也只有一半的几率,毕竟苏力朗是戒斯族的皇上,如果金赤尔真的攻下了云梦城,再回到方朔城之时,也逃脱不了违抗圣旨的罪行……
再说了,金赤尔将军手下,也只有区区四万人马,而且在路途当中还遭到了狼群的偷袭,士兵折损了一两千人,现在连整数都凑不到了,要想单枪匹马深入到北疆草原,与燧人族的士兵作战,显然是不太可能的……
虽然穆沨口头上答应会出兵相助,但明显是想拿戒斯族的这点人马做主力,说白了就是炮灰,以自己最少的损失,来获取最大的利益,穆沨才不管戒斯族会不会遭受损失,哪怕是全军覆没,跟他也没有关系……
谁让戒斯族主动贴上来呢,这就是力量相差太过悬殊之时,被逼无奈所做出的选择,但苏力朗除了去依附穆沨之外,他也没有其他人可以投靠的了……
难道去找融羌族的首领元昊吗?这显然是不太可能的,一方面是因为,融羌族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去拯救一个自甘堕落的民族,另一方面,即便是元昊接纳了苏力朗,但他们又能给元昊带来什么好处呢……
戒斯族举国上下,能召集到的兵马,也不过六七万人而已,这跟融羌族相比,实在如九牛一毛,而且戒斯族的信仰实在混乱,如果让他们融合到元昊的子民当中,定会爆发一场不小的冲突……
秦将军长叹一口气,他转身走到桌案前,拿起纸笔,正要写一封书信,忽然听到营帐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片刻后,一声嘹亮的通报声传了进来……
“报……”
秦将军眯了眯眸子,快步走出营帐,见到之前派出去的那名士兵,已经回来了……
太好了……如果他能安全的回到西疆,那就说明书信已经送到了金赤尔将军的手中……
“启禀秦将军,苏王的手谕已经送到,金赤尔将军已经率领戒斯族人马,从铜门关撤回了……”那名士兵喘着粗气道。
秦将军‘嗯’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漂亮……快下去休息吧。”
那名士兵从怀中摸出一张书信,交到秦将军的手中,幽幽说道:“这是金赤尔将军让我转交给苏王的……”
“好。”
秦将军捏着书信,步入营帐,看着苏力朗瞪着一双惊恐的眸子,便笑了笑说:“看来苏王的手下还是很忠诚的……你一声令下,他们就不得不听从了……”
苏力朗听后,愤愤道:“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还不快点呈上来?”
秦将军摊了摊手,当着苏力朗的面拆开书信,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看来你们戒斯族的智商……普遍都不高啊,金赤尔将军一看到你的手谕,想都没想就原路返还了……这叫什么?这叫当着穆沨的面,亲自摆了他一道,以后你们戒斯族还想巴结上去,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苏力朗‘呼啦’一下站起身,快步走到秦将军面前,紧紧攥着拳头,内心愤懑难当:“秦将军……你欺人太甚,我们戒斯族不会放过你的……”
秦将军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书信递给苏力朗,淡淡说道:“你现在说这些已是毫无用处了……不放过我又有什么办?你的做法与穆沨可谓是背道而驰……现在别指望他相信你们了。”
苏力朗双手微微颤抖,展开书信看了一遍,上面的大概意思是,金赤尔已经率领大军撤出铜门关了,将在一个月后回到方朔城,听说苏王被秦将军捉住了,让他不要过于担心,待金赤尔回来之后,定会跟秦将军决一死战等等……
别说是苏力朗了,就是普通人一看如今的形势,都知道戒斯族根本不是秦将军的对手,而且就算是西疆把整个方朔城都吞并了,穆沨也不会派兵支援,谁让他有错在先呢……
秦将军的这步棋下得很妙,既断了戒斯族的后路,也让西疆驻地在一段时间内安全无忧,因为北疆有燧人族的士兵牵制着穆沨,他不敢冒然进攻西疆,只要铜门关兵力亏空,穆沨就相当于把自己的后背裸露出来,让燧人族狠狠痛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