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色昏暗,原野当中一片漆黑,微凉的晚风吹过来,让几人不免打了个冷颤,现在还不能确定狼群的具体方位还有数量,他们要做的就是加紧防范,能捱到天亮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萨日茹嘱咐大家道:“狼群的跟踪能力很强……大家一定要小心……”
说完,他又看着顾筱宸:“把火堆再燃烧的旺一些……狼群怕火,再有一个多时辰天就亮了,到时候咱们再起程赶路……”
顾筱宸点了点头,抱着一堆树枝扔进了火堆当中,登时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火光瞬间燃烧起来,像是一条巨大的舌头,舔舐着漆黑的夜幕……
有了温暖和光亮,众人悬着的一颗心也稍稍放了下来,古多多还有麟谨分别站在马车的左右侧,一脸警惕地看着周围的动向,萨日茹还有姜郎中坐在火堆旁,商量着接下来的计划……
自从听到那一声狼嗥后,荒野当中的饿狼仿佛在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一直到了天亮时分,东方的地平线上冉冉升起一轮朝阳,众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后,便爬上马车,继续朝前方赶路……
这是一段非常难熬的旅程,由于距离实在太远,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到达的,所以几人在马车里面必须要找点乐子才行,但是萨日茹一直都生活在沙漠当中的小村子里面,平日里根本没有什么娱乐活动……
这时候,古多多就开始发起了他的‘娱乐行动’,并且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一个酒葫芦,他笑了笑说:“大家在这里干坐着实在有些无聊……不如我们一起玩个游戏如何……”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看着萨日茹的,生怕他不同意,但是后者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古多多非常高兴,于是从自己的包袱里面拿出一沓卡片,在手里掂了掂……
“看到没……这是我在融羌族商人那里买来的纸牌,之前在赌铺当中玩儿过几次……非常有意思,现在我来教你们游戏规则……”古多多说着,已经把手中的卡片依次拈开,露出里面的数字还有图案……
顾筱宸看得颇为新奇,他还从来没见过这种娱乐卡片,看上去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麟谨还有萨日茹也面面相觑,完全没见过这种好玩的东西……
顾筱宸以为,自己当初生活在顾府的时候,已经见过太多消遣时间的东西,比如琴棋书画,比如饮酒赋诗,比如观看歌舞等等,但是这种跟赌博沾边的东西,他还是头一次见……
西疆驻地有很多家赌铺,古多多回来这几天,闲来无事,就跑到赌铺里面游荡,虽然他身上没有几个银钱,但是对这种赌博之事,却非常感兴趣……
他在几人脚下铺了一张毡子,然后把卡片放了上去,让大家抓牌,于是几人又按照古多多所说的,把所有卡片都捏在手里,这时候,古多多便开始说起了游戏的规则……
众人一听,觉得没什么难度,于是便开始玩了起来,前前后后几个回合下来,几乎所有人都学会了,不得不说,古多多的这个卡片果然具有魔力,他们整整玩了一天,都乐此不彼……
到了傍晚时分,前方出现了一条非常宽的大河,太阳马上就要沉落到天边去了,几人必须要找个地方过夜才行,萨日茹从马车上跳下来,环顾四周,发现这个地方非常荒凉……
周围长满了参差不齐的蒿草,那条奔涌而过的大河仿佛是半壁河的支流,周围并没有桥梁或者其他能过河的支撑物,现在萨日茹还不知道河水有多深……
如果冒然把马车赶进去的话,会冒很大的风险,所以他们必须要在河边扎营,明日一早再另寻过河的办法,想到这里,萨日茹吩咐姜郎中,把马车卸下来,然后又开始准备晚饭……
他们所吃的东西大多都是从西疆那边带过来的,牛肉干、羊肉干、白面馍馍以及各种可口的小咸菜等等,因为西疆养殖着大量的羊群和牛群,几乎生活在那里的人们,都能用低廉的价钱买到上好的牛羊肉……
这跟鞞川城还有天都城就有很大的区别的,因为在中原地区,特别是鞞川城,那里住着很多达官显贵还有朝廷的要员,他们对牛羊肉的需求,要远远高于普通百姓人家……
加之牛羊在养殖过程中,需要耗费很多的草料和精力,北方草原上,由于燧人族和铜门关士兵的长期对立,汉人也鲜少会到那里牧羊,所以牛羊肉的价格自然而然就会贵上很多……
顾筱宸咬了一口牛肉干,如嚼蜡一般,丝毫品不出什么味道,因为每天都吃着同一样的食物,久而久之,嗅觉神经就会产生免疫,所以即便是牛羊肉,吃在顾筱宸的嘴里也都是一样的味道……
就像他和古多多之前在岩洞里面一样,由于没有其他的食物来源,他们每日只能出河里的黑鱼度日,这种鱼肉虽算不上美味,但起码能让他们两个安然度过那段艰苦的岁月,不至于活活饿死在岩洞当中……
姜郎中喝了口酒,淡淡地说:“过了这条大河……再往北走大概七天的时间,咱们就会进入到北疆的领地范围了……到那时候,肯定会遇到很多北疆的士兵……”
古多多闻言,悻悻地说:“那有什么……咱们又不是逃犯,如果那些士兵过来盘问的话,就说咱们是从西疆过来的,前往云梦城做生意的商人不就可以了吗……”
姜郎中听后,看着古多多身上穿着的兵服,不由得笑了笑:“你说自己是商人……恐怕是没人相信的,北疆那群士兵可都精明着呢……”
顾筱宸又咬了口肉干,艰难地咽下去后,他看着萨日茹道:“萨将军……咱们到了铜门关以后,到底该怎么通过呢?那群士兵肯放咱们过去吗……”
这个问题跟没问一样,因为萨日茹现在也想不出一个合理的办法出来,还没从西疆出发之前,秦将军就问过这个问题,但当时萨日茹已经答应下来,并不好拒绝秦将军……
再过十几天的时间,他们就要到达铜门关了,所以必须要提前把这个问题解决掉才行,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办法,即便他们到了北疆,也是无济于事,丝毫不能为西疆做一点贡献……
想到这里,萨日茹叹口气说:“守城士兵肯定不会放咱们过去……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并不代表不让你们汉人过去……”
顾筱宸和古多多听后,对视一眼,都不明白萨日茹此言何意,难道他不想跟着顾筱宸他们一起走出关外吗,亦或是,他想让顾筱宸和古多多两人回到云梦城,去说服萨纳尔王吗……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于是顾筱宸皱了皱眉,诧异道:“萨将军……您的意思是说,让我和古多多假扮成北疆的士兵……然后偷偷从城门溜过去吗……”
萨日茹点了点头:“大概是这么个意思……现在还不能确定那边的具体情况,所以只能审时度势,多制定出几套方案才行……”
古多多靠在马车的轱辘上,眨了眨眼睛道:“萨将军……如果你和麟谨还有姜郎中没有一同走出关外的话,即便我和萧宸到了云梦城……也不能为你们做什么?没准儿还会有生命危险……”
的确是这样,在铜门关以北,就没有汉人出没了,如果顾筱宸和古多多穿着汉人的兵服,冒然出现在燧人族的云梦城当中,后果是不敢想象的……
除非顾筱宸能够在云梦城当中找到穆昱阳还有吕苒公主,因为毕竟他们都在穆府生活过,大家也颇为熟悉,不然的话,被那些燧人族的士兵发现,他们两个就等着掉脑袋吧……
萨日茹长吁一口气,他低下头思忖良久,才淡淡地说:“铜门关防守森严,密不透风……想要走出那道门又谈何容易,大家不妨一起想想办法……群策群力,这样也好制定通行方案……”
一直都没有说话的麟谨,突然抬起头,看着萨日茹道:“萨将军……当初我带着一千名燧人族勇士,从云梦城赶着马车,假扮成了商人,这样才有惊无险地穿过铜门关……不知道这个方法现在还管不管用了……”
古多多听后,瞬间皱起了眉头,他直直地盯着麟谨,手也不由自主地摸到了弩机:“你刚才说什么……”
几人都被古多多的样子吓了一跳,这个家伙总是这样反常,顾筱宸刚才听麟谨说话,没觉得有不妥之处,古多多这是什么表情……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刚才麟谨好像说自己带了一千名燧人族士兵,假扮商人,从铜门关那边偷偷来到了中原,那就不难推测,行宫事件肯定跟麟谨有关系,而燧人族公主吕苒和穆昱阳的出逃,也就不难解释了……
想到这里,顾筱宸心里一惊,没想到麟谨是一个心思非常缜密的人,却在说话的时候,不小心说漏了嘴,这可如何是好……
对上古多多那双阴恻恻的眼睛,麟谨不慌不忙地说:“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没有必要再重复一遍……”
麟谨越是这样,就越加重了古多多的怀疑程度,他‘呼’的一声站起身,端起弩机就对准了麟谨还有萨日茹几人,低声吼道:“好啊你们……原来行宫事件的幕后策划者,一直都围绕在我身边……怪不得我总感觉不对劲呢……”
“多多……你这是干什么?快点把弩机放下……”顾筱宸也站起身,看着古多多道……
古多多冷笑一声;“这群家伙……让那么多汉人的士兵死在天寒地冻的行宫外面,简直是惨无人道……现在我竟然跟着他们同行,简直太不靠谱了,萧宸……你要是还有一点理智的话,就站在我这边,不要跟这些燧人族一起同流合污……”
顾筱宸听后,已经彻底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