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陈岳胡子拉碴,不修边幅,可他竟然还有这么细心的动作,谁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短板才决定那桶水的容量,看一个人对眼,那就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小动作,才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
王潇并不是一个善于交际的人,或许从小老王头的教育有关,让他一直几乎没有什么朋友,那也没办法!实力不允许他与常人一样,所以很少有朋友,对于朋友的概念那简直模糊到了极致,可陈岳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就像是一个失散多年的兄弟一样。
“过来喝茶吧。”王潇顺势给陈岳倒了一杯茶,放在了对面的茶盘上。
陈岳受从若惊的坐了下来,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王潇,生怕哪里惹得王大师不高兴,喝茶的时候都是战战兢兢的。
你说他是下三门的人,可喝茶的礼仪和姿势又像是专业的评茶师似的,小抿了一口后,享受般的闭上了眼,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似乎在感受茶水在口腔中的舞蹈一样,小品了一会儿,这才咽了下去,与此同时,这才睁开了眼。
“刘哥,这云雾毛尖真好喝。”说着,他这才依依不舍的喝光了杯中茶。
刘武白了他一眼:“就你小子会说话,你也是沾了王大师的光了,要不然我就给你苦丁茶喝了。”
陈岳倒是不以为意,偷偷的又倒了一杯,喝下后,这才问道:“王大师,我刚刚听刘哥说,你要找什么东西是吗?”
“你值得信任吗?”
王潇没由来的一句话,顿时把天都聊跨了!
陈岳放下茶杯,笑了笑:“也不怕王大师多心,不值得信任!”
听见这话,刘武急的不行,急忙解释道:“老弟啊,先不说那么多,就冲着陈岳这人,我就觉得他值得信任,虽然他是个盗墓分子,但出土的东西都是一些不值钱的,就像是这些东西似的,你或许不知道,陈岳这兄弟值得我信赖的原因是,如果出土的东西价值连城,他会匿名上报文物局,让他们去抢救性发掘。”
倒是当事人陈岳,一脸的淡然,仿佛说的并不是他似的。
王潇端起茶杯,自顾自的品着茶,放下茶杯后,淡淡的说,“没想到,你还有这等觉悟,我并不是带着有色眼镜看你们,但你的做法值得信任。”
“王大师言重了,我只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情罢了,自我第一天加入师门起,我师父就告诉我,盗亦有道,切勿心生贪念,不然会迷失丢掉自己,当然也会要了自己的小命。”
“啪啪啪!”王潇接连拍了三个巴掌,笑着说道:“好一个盗亦有道。”
“王大师,说实话,第一次这么近的挨着你,我有点紧张和惶恐,所以说的话还请王大师见谅和理解,如有冒犯之处还请体谅。”
“何错之有?”
陈岳笑了笑接着说道:“从进门一开始,我就觉得王大师似乎对我有误解,所以表现得很淡然,我就在反思,是不是自己哪里做法惹得王大师心里不爽了,我想了很久,还真的让我想到了源头,应该就是我的身份,是不入流的下三门!”
王潇一愣,陈岳还真的不是一般的聪明!
“那我也道歉,确实有点小肚鸡肠了,你也知道,身为古玩街的名誉鉴定师,虽然不能掌控所有文玩的出路,但只要是放在古玩街中,我想我应该有过问的权利吧?”
“那是自然。”陈岳立即插话道:“王大师心系古玩街,是古玩街的极大的荣幸,我去过不少的古玩市场,这些所谓的古玩街话事人,根本名不副实还欺行霸市,在良好的大环境下,我才会选择留在这儿。”
王潇笑着伸出一只手,“古玩街欢迎你。”
陈岳也如释重负般的伸出手,紧紧握住,“感谢王大师的信任。”
刘武呆愣的看着两人,心想,这说的好好的,怎么又到起歉来了!可看着两人握手言和,他渐渐高兴起来,脸上激动的笑容。
“不知道王大师寻找何物?”
“夜郎古国的一件玉玺。”虽然有好感,但他还不得不藏着掖着,这才模拟两可的说道。
陈岳皱了皱眉,沉思了片刻问道:“还请王大师明示。”
“就是……”
刘武话还没有说出口,王潇就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他这才说道:“就是一件玉玺,我相信你应该知道。”
陈岳想了想试探性的说道:“夜郎青铜玉玺鼎?”
王潇淡淡的笑了笑:“不错,这应该算是你们盗门常挂在嘴边的一件宝物,可以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但一般人拿到它,只会装作文物卖了,但不怀好意的人,拿到这块东西,就能号令境外的一个小国,称王称霸,所以我希望你下次下地的时候,一定注意留意。”
陈岳没有立即答应,先不说这块玉玺鼎能不能找到,这可是传说中的东西,几乎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更别说这么容易就出土了,当然了,出土,他会有自己的作用!
饶是精明善于察言观色的王潇,都没有注意到,听他说出夜郎青铜玉玺鼎的时候,眼角那一闪而过的惊讶,他根本没注意到陈岳的反应和变化,也不能怪他,他怎么都不能把眼前的陈岳和以后发生的事情联系起来,更没想到他竟然才是最后那人!
他沉思了片刻反问道:“难道王大师是官方的人?”
王潇笑了笑:“你见过一个官方的人,能这么心平气和的跟你谈这么重要的事情吗?这一切都是基于我们相互信任的前提下,当然了,你要觉得有些难度,就当我没说过。”
陈岳苦笑道:“王大师言重了,你也知道,我们盗门本就和官方的人势不两立,虽然这些年我一直在赎罪,但身份使然,见到官方的人,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有所顾虑,还请王大师见谅。”
“我理解。”王潇喝了一口茶后接着说道:“有时候,站在这个位置,就有必要担起该负的责任,正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块东西一旦落入了境外,对我们来说,那将是一件遗憾,轻者文物流失,重者生灵涂炭!”
陈岳茫然的问道:“有这么严重吗?”
王潇目光深邃的说道:“比这更严重,你永远猜不透丧心病狂的人,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王大师,你也知道,我就是个俗人,庸俗一点,做傻事都是奔着钱去的,您看?”
“价钱好说,真要找到了,价钱你开,我相信有人会乐意出这笔钱的。”
陈岳激动的笑了笑,端起茶杯,“那我就以茶代酒感谢王大师了,放心,我一定会留意出土的这个东西。”
两个茶杯碰到了一起,随后一饮而尽。
刘武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刚刚两人那剑拔弩张,充满火药味,让他都忍不住揪起心来,他还真的担心两人闹了个不愉快,从而导致他夹在中间很不是滋味,可随着两人又重归于好,他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时候不早了,我们边吃边聊吧,陈岳兄弟一起吧。”
“不了,刘哥,我自己找个地方吃吧,你一定要照顾好王大师,下次吧,下次我做东,好好宴请王大师一顿,可以吧。”
刘武也是爽快人,没有过多劝说,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陈岳兄弟,咱们就不说那么多了,下次就不要推脱了,那你忙吧。”
陈岳嘿嘿一笑,站起身,略表歉意后,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王潇全程带笑目送他离开,正收回眼的时候,恍惚间发现陈岳好像不一样,虽然是大步朝前走,可步伐沉稳,老道不已,一个普通人走路没什么讲究,一般都是很随意的,但是陈岳却像是练过的。
随着陈岳走出小店,还回头点头致谢,最后推着板车离开了。
王潇随口问道:“老哥,陈岳兄弟看起来这么瘦,还挺有力气的嘛。”
“老弟你是不知道啊,陈岳这小子是深藏不露啊,你或许不知道,他刚来古玩街摆摊的第一天,就和门口的商贩发生了口角,眼瞅着一伙人就要大动干戈,陈岳兄弟表现出英勇无畏的气势吓坏了他们,硬是把这些人给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最后竟然扬长而去。”
王潇眉头微微皱到一起,下三门虽说是不入大雅之堂,习武傍身应该是常态,毕竟他们接触和遇到的人,多数都是穷凶极恶的家伙,冲突那完全是避免不了的,可不知道为什么,陈岳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有种说不出来的高深莫测。
“那后来呢?”王潇佯装出一副好奇的模样问道。
“后来啊,第二天这小子又来了啊,然后这些家伙纠结了王大虎的手下绺得力来找场子,嗬,好家伙啊,绺得力这家伙硬是带了十多人过来,浩浩荡荡的,可结果您猜怎么着?”
“全部被教训了一顿?”王潇几乎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老弟,你真是神了。”刘武朝他竖了个大拇指说道:“真如你所说,这十多人硬是没捞到什么好处不说,一个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叫他们来的这些人顿时吓得大小便失禁,还以为这小子会狠狠的揍他丫的,可令人不解的是,这家伙竟然仅仅是口头警告,并没有出手。”
王潇看着陈岳喝过的茶杯,逐渐陷入了沉思,他一直在想,陈岳的出现到底是偶然还是必然,能把重要的东西上交给文物局,他是正义的,可挖坟盗墓的手段来看,他是站在正义的对立面,有点身手也不为过,这种人一旦交好,势必是把双刃剑。
可陈岳的言行举止带给他的又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有点势利眼,以钱为重,想了很久,还是没有任何头绪,只有走一步看一步,至于陈岳到底有没有问题,在接下来的相处自然会知道。
他没想到,才过了几天,陈岳竟然主动联系上了他,竟然是上交文物,但并不是夜郎青铜玉玺鼎。
收回思绪,他看向了刘武店里才搬来的东西,下意识的发动了血瞳,认真的查看了起来,这些是刚出土的不假,几乎并不是价值连城的文物,至少看来,陈岳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刘武迫不及待的关了小店,带着王潇去吃饭,边走边问道:“老弟,你刚刚莫不是试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