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不怕那肯定是假的。
这只幕后的黑手,简直是一个老谋深算的大智慧者。
做事全面不说,还滴水不漏,简直就是一步一个坑的跟着跳进去。
没人敢继续想下去,毕竟这一想下去,谁都会头皮发麻,细思极恐。
陈岳从后怕中渐渐回过神来,试探性问道:“王大师,你说这老谋深算的大智慧者,到底是人还是动物?”
说实话,王潇心中还真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服自己,奢香夫人早已经仙逝已久,而那人虽然没有和奢香夫人一同仙逝,但也是几百年前的人物了,他难道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能够算到几百年后会有人到访奢香夫人的陵墓吗?
算到了他们会进入到迷雾森林,会继续像是过五关斩六将似的,到达神祖,最后到达最后的死地,然后再用细节抹除掉传进神䘮当中的众人,这怎么想都会细思极恐,头皮发麻。
如果不相信,这事情是不是太过于巧合了?
说实话,他更倾向于与巧合,毕竟那合适的人选,已经是一个谜一样的男人,建造一个这么大的阵法,就已经足够逆天,可他能面面俱到,连一些细微末节都考虑进去吗?
王潇没有回答陈岳的话,至少在他看来,易流已经足够神秘,神秘之下,巧合更令人对事情的真相深信不疑,从心里认定这事一定是一件精心设计好的局。
王潇看了看苍凉的四周,最后把眼神移到了狼王脸上,着急忙慌的它,脸上的紧张从未退却不说,还多了几分凝重。
“狼王,可以继续前行吗?”
王潇没由来的一句话,不止问蒙了狼王,就连陈岳等人都不解的看向他。
狼王犹豫不决,它不敢下决定是想保存自己族群,一旦继续往前,面对的危险,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别说是族群得到延续,就是小命都保不全。
“那好,现在我给你自由。”王潇淡淡的说道。
这话一出,陈岳顿时不干了,情绪激动地说道:“王大师,你可不能过河拆桥啊,我好不容易训练的坐骑,你一句话就给我弄走了,你这不是不珍惜我的劳动成果吗?”
狼王也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不知道从何时起,柳如烟就已经对王潇心里多了一层信赖,如果说Jane已经占据了她半颗心,王潇无疑是占据她另外半颗心,或许还要多出很多的位置,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她还是没有质疑眼前的这个男人。
王潇选择无视陈岳,接着对狼王说道:“别顾及他的想法,在这儿,我还能说上话。”
“当真?”狼王小心翼翼试探性的问道。
“当真。”王潇转头对陈岳说道:“你觉得怎样?”
陈岳无力的点了点头,颓然不振,那样子就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狼王嗷呜一嗓子,包括它在内的八匹狼全部半跪前腿,弓着身子,脑袋趴在地上,像极了给人跪拜作揖。
对于八匹狼的大礼,陈岳直接无视,闷闷不乐的同时,心里又在狐疑,难道这是王大师另一个计策?
王潇淡淡的看着狼王的跪谢礼,心里不由得苦笑,还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之前为了寻找猪笼草的毒素样本,不由得深入山洞,差点在山魈手中玩完,不慎落入山洞中的地下通道,最终见到了令他一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群鼠拜珠。
可是现在呢,群狼拜人,而且行的是跪拜礼,同样的跪拜,却是不同的意味,群鼠拜珠,大难将临,群狼拜人,仅仅是为了感恩。
连着几拜后,狼王看了看众人,嗷呜一嗓子,八匹狼正准备离开,却被王潇叫住了。
“等等,你们可以走,火把留下来。”
狼王有些不舍,但却拿着保命的手段不知该怎么用,为了族群的未来,纠结中,无奈同意了。
四人卸下火把,狼王嚎叫一声,似乎在向几人无声告别,原路返回,速度之快,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看着地上十多把火把,陈岳不忿道:“好不容易训练的苦力和坐骑,你一句话就给我放走了,王大师啊王大师,你说我该说你什么好呢?”
“那就什么都别说。”
陈岳:“……”
“咯咯……”看到无语凝咽的陈岳吃瘪的样子,柳如烟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见王潇把火把正往背后绑,满脸带笑的柳如烟也跟着照做,Jane也不遑多让,虽然不明白王潇为何让坐骑离开,但柳如烟都没说什么,她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老老实实的跟着照做,只有陈岳依旧闷闷不乐,别说是绑火把了,就连坐在那都显得哪哪不顺心。
三人后背绑满了火把,粗略一看,就像是没钱的剧组,粗制滥造的‘千手观音’似的,错位效果看,更像是浑身长满了刺,跟刺猬差不多。
“你当真不要火把?”王潇淡淡的说道。
“别理我,我想静静。”
“那好,我们先走一步,我让你好好想静静。”说完,也不等陈岳有何反应,对柳如烟使了个眼色,“走吧,如果外面河真是忘川河的话,那这里应该就是地狱,连狼王和追杀的动物感到恐惧的地方,我觉得还是不能久留,如烟,Jane,咱们继续往北走吧。”
“阿潇,只要和你在一起,别说是地狱了,就是天上楼阁,我也要和你闯一闯。”
“恶心,就知道撒狗娘,我整天都不用吃饭了,天天吃你们的狗粮吧。”陈岳不忿道。
柳如烟憋着笑:“谁让你吃狗粮了,你这思想跑偏了啊,再说了,我可不像某些人,吃不了葡萄就说葡萄酸。”
“别说了,他想静静,咱们就给他创造机会,原本还想让Jane留下来给他照应一下,现在可以算了,咱们走吧。”王潇无奈的叹息道。
说着,三人继续往北,只留下陈岳和三根火把还待在原地,想静静。
身后早已经没了声音,这一转头,陈岳差点暴起。
“我靠!”他顿时就不淡定了,喃喃自语道:“不带这样玩的吧,说走就走?你就不能顺着我的怒火,给个台阶下吗?训练狼王等狼,我可是花费了所有精力,你倒好,都不商量一下,就给我放走了,搁谁谁心里能好受,你肯定也不舒服吧?”
“不对,你肯定很舒服,因为八匹狼可是你放走的。”陈岳叹息了一声:“唉,遇到了这样的王潇,早晚被他卖了都不知道,还会傻傻的给他数钱!”
“陈岳这家伙也真是的,像个女人一样斤斤计较。”柳如烟头也没回的嘀咕道。
“你说什么?”王潇轻声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
“我知道你很好奇,这家伙为什么会这样,你知道吗,如烟,一个人的成长,跟环境有着极大的影响,没有到达迷雾森林开始,他是一个有主见却又固执的男人,俗称牛脾气,压抑了很久的他,把内心潜意识的压抑,压缩到了极点,心性也会随之改变,会变得固执而又糊涂,所以,他是正常的。”
“你也别给我说大道理,我才不管他正不正常,你正常就足够了。”
Jane瞬间有种吃撑了的错觉,总感觉这俩人随时随地都在撒狗粮,下意识与两人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这话还真的弄得王潇接不下去,只得转移话题说道:“如果狼王所说是真的,这儿是神䘮的话,咱们的处境十分堪忧,也不知道里面还有什么危险等着我们呢。”
“阿潇,不管有什么危险,我都不愿看到你受伤,如果非要在我们之间选择一个活下去的人,我希望是你,你别想着救我,知道吗?”
王潇一怔,难道哪天晚上听她说的事情是真的?她还真的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傻丫头,说这些胡话干什么,我可不想这么一朵美丽的女人花被摧残,我于心不忍,再说了,我这不是收了你一百一十万吗?于公于私,我都不会抛下你。”
“你就是一个傻子。”柳如烟装出面色温怒的口吻说道,内心却高兴的不能自已。
“王大师,你们等等我啊。”身后传来陈岳的叫声:“静静回家了,我要跟你们一起。”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陈岳跟上了队伍,情绪一直不高,似乎还计较狼王的事情,王,柳两人也一直低头赶路,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深究,惹得陈岳更加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假队友。
放走狼王,步行不说,还要背着火把急行军,你们对我就没有一点愧疚?相反还有些心安理得,平平常常的?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这些抱怨他只能在心里一遍一遍的过滤着。
四人步行的速度很慢,黄沙漫天,空气更是弥漫着多种多样的味道,更有几人的喘息和紧张诡异。越往前走,视线越来越模糊,就像是开车行驶在沙尘暴中,能见度越来越低不说,风沙眯眼,前路难行,简直和王维《使至塞上》中描述的一模一样,大漠孤烟直。
“阿潇,风沙迷住了双眼,继续前行,或许有些难。”柳如烟掩着口鼻,艰难的说道。
“现在不能停。”王潇用乌漆嘛黑的火把撑住地面。
“王大师,不是我说,咱们是不是遇到沙尘暴了。”
“贵省能有沙尘暴吗?”王潇没好气的说道。
“好像是哎。”陈岳后知后觉的回答道。
王潇扬手抓住一把沙子,放在鼻尖闻了闻,用舌头沾了一点入口,顿时吐了出来,一脸震惊地说道:“不对,你们小心一点,这好像不是普通的沙子,而是动物尸体晒干的尸沙。”
“啥?尸沙?”
陈,柳二人震撼相同,几乎不约而同的问出了口。
王潇也被吓得不轻,如果这真是尸沙,神䘮当中到底有多少动物的尸体才能形成漫天的尸沙呢?
如果经过几百年的沉淀,似乎能够组成遮天蔽日的尸沙,难道神䘮是动物的坟墓?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可是仔细一想,似乎说得过去。
那些动物为什么不愿来神䘮,是因为它们自己知道,神䘮是它们最终归宿,别说是动物对活着的渴望了,就连人都是如此,不好的事情都会想办法规避,比如说医院,每个人潜意识里都会拒绝去医院那种不祥之地,觉得只要进去了,离死也就不远了。
不管是人类还是动物,对未知的东西都会选择一个规避,而规避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愿提及,不愿去靠近,这才心安理得,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对死亡都是充满敬畏和恐惧的,没准它们早就知道,所以才不敢贸然踏入。
喜鹊亦是如此,小穿山甲表现出来的亦是如此,就连狼王亦是如此,三者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点,听到神䘮都会感到恐惧,这种恐惧是深入骨髓,装是装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