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那乞丐连连摆手拒绝,他咧嘴尴尬地笑道,“小人贱命一条,可不配和王妃娘娘您同桌吃饭。”
“那你是……”凤千璃眉心微蹙,不解地望了过去。语气有些迟疑。
那乞丐忙从怀中摸出一只豁了个口子的破碗,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王妃,小人……小人……”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咬牙,心一横,恳求道,“小人想要些银子。自个儿去街上买些吃的。”说完话,这乞丐就一脸希冀地看着凤千璃。
凤千璃一挑眉,心道:原来是为了这个。
她今儿夺下灵武大会的头名,兼之赌坊又赚了个盆满钵满。因此心情甚好,对着这好手好脚的乞丐也多了几分耐心。或许人家另有难言之隐呢?抱着这样的想法,凤千璃心中微动,低头从腰间绣着木槿花的荷包中取出一锭碎银子。
她没有将那随银子施恩一般扔至乞丐的破碗中,反倒郑重地放进他掌心。
凤千璃道:“去了买些热乎的吃食罢。”想了想又嘱咐,“人生在世,谁都有个难处。你……你若是身子没什么大毛病,还是早日寻门活计,也好顾个温饱。”
凤千璃这番劝慰的话说得委婉恳切。可这乞丐的目光却完全黏在了掌心的碎银子上。他笑的嘴都合不拢,喜滋滋道作揖弯腰道:“多谢王妃娘娘,您就是咱们长空国的活菩萨!定能福寿绵泽!”
还是那番不走心的吉祥话。凤千璃顿觉无力,知道这乞丐定是没有将她的话听见心里去。日后恐怕还是做这掌心向上要银子的老行当。
思及此处,凤千璃叹了一口气。人需自助,旁人的帮忙才有用,否则一切也只不过是枉然罢了。
她勉强扯起一丝浅笑:“去罢。饿了便买些吃的。”也不打算再劝。
且说那乞丐笑眯了眼离开,他爱不释手地摸着那一块碎银子,心道:娘嘞!这摄政王妃可真是出手阔气,一给便是一定不小的碎银子。足足够他吃上几个月的肉包子了。
乞丐走出奉仙酒楼,摸着那碎银子越想越高兴。酒楼对面的巷子口窝着一群乞丐,老少皆有。他们瞧见那中年乞丐从奉仙酒楼乐呵呵地走了出来,手里还捧着锭碎银子。便交耳嘀咕开来。
等那中年乞丐路过他们这儿时,几个乞丐站起身,拦着了他:“哟,老兄上哪儿发达了?怎么还得了块碎银子?”说话那乞丐长的黑黑瘦瘦,眼神不怀好意地朝那中年乞丐右掌瞥。
中年乞丐忙握紧了右掌的碎银子,藏在身后。他眼珠子一转,点头哈腰地赔笑道:“各位大哥,咱们长空国顶顶有名的摄政王妃就在里头。我这银子就是王妃赏的。”
那中年乞丐不遗余力道夸赞着凤千璃,悄摸摸地将话题引开,以保证自己及手中银子的安全:“嗬!那摄政王妃出手可忒阔气。这块碎银子眼也不眨,就赏了我。”他嘿嘿晓了两下,露出一口大黄牙,“要我说呐,这摄政王妃可真是既有善心,又爽快。”
那中年乞丐凑近了,问向那几位:“你们拦着我做什么?还不快去酒楼里寻王妃。没准呐——”那人眉飞色舞地说道,“你们能得到的赏银比我还多咧!”
比这块碎银子还多?!十几个乞丐都被说的心动了。就连靠墙跟边懒洋洋晒太阳那几位都忍不住站起身,凑过去问道:“当真?”
“我给你们指了条财路,你们不愿去可不赖我。”那中年乞丐版耷拉着眼皮,耸了耸肩。一副任凭他们怎么想的模样。
这群乞丐也算是自成一个小圈子。老老少少当即凑头在一块商量。
那中年乞丐见无人注意自己,赶忙鞋底抹油——溜之大吉。
而这群乞丐商量了一番,都觉得难得碰上个一有钱的贵人。决定去讨些银子。于是乎,十几个乞丐浩浩荡荡地朝奉仙酒楼而去。
门口迎客的小二最先发现这一帮乞丐。小二瞪大了双眼,赶忙上去拦:“你们这是做什么?咱们奉仙酒楼今儿可有贵客,你们可别乱来。”
贵客。乞丐们对视一眼,心照不宣:他们来这儿,还就是为了那位贵客。
小二一个人自然是拦不住这么多乞丐。几下一推搡,那倒霉的店小二便跌倒在地。
乞丐们鱼贯而入。打头有个头生癞子的,他是这几日灵武大会场场不落,都去看了的。
一楼西南角的凤千璃被他一眼便认出。“那位就是摄政王妃。”癞子乞丐回头嘀嘀咕咕地朝同伴说道。
大伙儿纷纷用看财神的渴盼眼光,急切地望了过去。
“王妃娘娘!”乞丐中有人带头一嚎。其余乞丐也七嘴八舌地唤开了:“哎呦呦!救苦救难的王妃娘娘哟!小的们今儿可是祖坟冒青烟,走了大运才能碰见您呐!”
凤千璃被这声音一扰,筷子夹着的鱼片都掉了下来。她往声源处看过去,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纷纷向她这边围过来。
凤千璃张目咋舌。哪来的这么乞丐?!正想着,乞丐们都到了跟前。
凤千璃很是震惊,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不对。”她拧了拧眉,“你们找我做什么?”
“王妃呐!”有个反应快的乞丐已经哭嚎开来,“小的们找您,也实在是没法子了。日子过的苦呐!”
凤千璃看了眼那个哭嚎的乞丐,三十来岁,人高马大,不缺胳膊不断腿。这样年纪正是该做时养家糊口的时候,他却选择了做乞丐。纵然日子过得苦,那也委实怨不得旁人。
不过,凤千璃也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她只皱了皱眉,向那嚎叫的乞丐说道:“你声音小些,酒楼里还有旁的客人呢 别惊扰了人家。”
那乞丐识趣地停止了哀嚎,凑近凤千璃身旁,没皮没脸地说道:“王妃,若不是实在没法子,小的也不愿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实在……”他说着说着又要抹泪,“实在是活得太苦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