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陛下这么难过，秦钰的心里也有些犹豫。
但他也没有想要告知自己身份的冲动。
“您也不用太愧疚，每个人都有没个人的活法，说不定他不但不曾抱怨，反而还很感激那一段时光。”
陛下苦笑着说：“虽然知道你是在安慰朕，不过如果真如你所说这样，那不更能说明朕不论是做皇帝还是做父亲都很失败吗？”
秦钰一时间也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
这个话题好像已经被聊死了。
“罢了，朕只是随便和你说说，你不用多想。”
皇帝又看了看秦钰，他总想把找到那孩子的事情和秦钰说说，但他又想到之前说好的，他要保证那孩子的绝对安全。
即便他很信任秦钰，但他还是不能冒险。
“您一下子问了那么多关于那孩子的事……您是很着急吗？”
“当然，朕当然着急。朕怎么可能不着急呢？那孩子只要在宫外一天，朕这个做父亲的就不可能不着急。朕现在急切地想要见到他，看看他过的好不好，在外面生活的如何。可是朕就算再着急也没有意义，朕也很清楚，这确实不是说找到就能找到的。”
“陛下放心，臣一定会尽力。”
“好，朕那么信任你，朕也相信你的能力，朕就把所有的希望全都放在你身上了。”
……
秦钰离开皇宫之后就是一阵郁闷。
他确实没想好这么早就把自己的身份公开，他甚至还想一直隐瞒下去。
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开了头，就总要有个结尾。
他自己想的是能拖就拖，可显然……陛下是等不了了。
秦钰有些纠结，在纠结中就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他师傅的家门口。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进去坐坐。
“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了？”老爷子看上去一派轻松，“看来你最近不忙啦？该解决的事都解决完了吗？”
“没有。”秦钰坐下叹了口气，“之前的麻烦没解决，现在我自己反而还给自己找了麻烦。”
“哦？什么麻烦？不妨说来听听。”
“陛下让我帮他找孩子。”
老爷子要去拿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陛下让你找什么？”老爷子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我年纪大了，耳朵不太好，刚才可能听岔了。”
“您没听错，是陛下让我帮他找他和皇后的儿子。”
老爷子用诡异的眼神看了秦钰一眼。
“找？这还用找吗？他们的儿子不是就在这？他们是想让你找你自己？”
“嗯。”
老爷子一遍咂舌一遍说：“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瞧你这垂头丧气的……没想到竟然是为了这个。这不是刚好吗？他们找你，你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认祖归宗，你只要站出来说你就是那个孩子就好了啊，我还可以帮你作证。”
秦钰微微摇头。
“你该不会是不想认祖归宗吧？”
“坦白说，我还没想好，所以我才来找您说说话。”
老爷子摸了摸下巴说：“唉，你这么犹豫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了，也了解你的性子，你一向不喜欢太拘束的生活。人生就是如此，你得到一些东西必然就要失去一些东西，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所以……”
“所以你压根儿就没想恢复身份？”
“是。”秦钰毫不犹豫地说，“我甚至在想，也许我应该告诉他，那个孩子已经不在了，那个孩子已经死了，也好让他们死心。至于未来的储君……秦淑湘肚子里的孩子就足够了。”
老爷子摇了摇头。
“当初你就是这么想的，可后来你又改变了想法，我还以为你已经想通了，没想到你只是站在想通的边缘罢了。”
“那师傅您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还是看你。不过如果真的要问我，我还是希望你能认祖归宗。他们是你的亲人，你什么都知道，你自己做了选择，但是他们不知道，他们也没有选择的权利，这是不公平的。另外，秦淑湘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说到底也还没出生，即便出声也只是个小娃娃，能看出什么来？要是真就把希望放在一个小娃娃的身上，那也未免太敷衍了些。倒是你，我知道你是什么人，陛下也很欣赏你，如果是你坐上了那个位置，确实没人会说什么。不过啊，这是我想的，至于你是不是这么想，那就是你的事了。”
“最近他越来越频繁地问这件事了。”
“很简单。他彻底废了一个太子，朝中那些大人们，你别看他们之前瞧不上萧祎，但真的废了萧祎，让太子之位悬着，他们也不高兴。那群人啊，成天无所事事，只知道起哄。大概陛下也是被催得急了，所以就着急了些。但是这应该不影响你的进度，你想什么时候认祖归宗就什么时候认，谁还能逼着你不成？”
“嗯。”
“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尽快，至少在秦淑湘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之前就先认祖归宗。且不说你将来想不想做太子，至少让你那个倒霉的爹知道，除了那个孩子之外，他还有别的选择。不然就只给他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让他做决定，确实也太难了些。”
“那应该很快了。”
“是啊，那丫头的孩子也快生了吧？”
“嗯。不过萧祎不打算要那孩子，现在秦淑湘正在我府上修养，而且大夫还说秦淑湘的身体不好，生孩子的时候很有可能难产，连母子平安都未必能保证。”
老爷子用手抓了一把自己的胡子，陷入了沉思。
“这可就麻烦了。虽然我也不想诅咒那丫头，但那丫头的身体确实不好，我不熟悉她，都对此有所耳闻。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出来，更希望那孩子能健健康康的。可千万不要随了母亲，一出生就是一身的病。”
“我会尽可能地保证她的安全。”
老爷子又嘱咐道：“你最近也要多关注萧祎的动作。毕竟萧祎不希望孩子出生，谁知道他会不会做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要避免他和秦淑湘有接触，其他的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再说。”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