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瑾的话语落下的时候,全场都鸦雀无声了。
怎么可能。
有些控制不住自己面部表情的学生,都张大了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
连殷碧玉都愣住了,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楚瑾看着杜兴河:“怎么了,杜司业,是不是我说的不够准确?。”
顿了顿,楚瑾又继续说道:“《摇光本草》不仅对所有的药物进行归类,还对过去本草书籍中将两药误为一物者,如葳蕤与女萎;一物而误为两药者,如天南星与虎掌;品种混淆不清者,如百合与卷丹;药用部位失真者,如五倍子误认为果实;药物归类不当者,如将薯蓣列为草类等,均予以澄清更正……”
所有的学生全都瞪大了眼睛。
如果刚刚只是说惊讶了,现在简直就是惊为天人!
方才说了个大概,现在居然说的这么细致!
而且!还将更正的细节全都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本书虽为药学专书,但涉及范围广泛,对植物学、动物学、矿物学、物理学、化学、农学等内容亦有很多记载。如在矿物学方面对石油的产地、性状作了详细记述;在化学方面,阐述了检验石胆真伪的方法;在物理学方面,从空气中的湿度变化,以推测雨量的大小;在农学方面,阐述采用嫁接技术,以改良果树品种的方法等。”
杜兴河:“……”
什么叫化学?
什么叫物理?
什么叫矿物学?
这都什么跟什么?
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所谓,水养生,气益人;果平神,动须勤;滋补肾,汗流背;汁嫩根,草润脉;桃阳心,菊补肺;参济心,米养胃;良神氧,育人醉。”
楚瑾大大方方地笑道:“杜司业,我说的对不对?”
这哪里是对不对,根本就是全不全了。
杜兴河都很诧异,这妮子居然对《摇光本草》这么熟悉,莫非是以前看过?
可也不对呀,就算徐夫人知道楚瑾即将来上他的课业,提前教了她,也不至于什么都会,连哪里有错哪里纠正过,都知道。
而且,区区半个月,就要消化掉这些,太可怖了吧。
可《摇光本草》不可能流出辟雍学院,那都是由学院的图书馆直接保管的,但凡有学生带着书籍出学院可是重罪!
医书、功法这些怎么可能外传?
楚瑾依旧落落大方,一点儿惊慌失措都没有。
她胸有成竹,他们这些人绝对不会想到,自己居然提前就恶补了《本草》一书,而从师父那得来的《本草》居然就是《摇光本草》。
那师父是?
摇光院的学生?
楚瑾心里是有疑惑,但脸上一点儿都没有表现出来。
这件事她下来再好好地查证一番,虽说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已经有了线索。
说不定还能遇上师父曾经的先生,能够知道师父当年是如何成为南霜国第一 国手。
“先生,我说的对吗?”
楚瑾又重复了一次。
“坐下。”
杜兴河不大想理会楚瑾,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楚瑾笑盈盈地坐下,一切都仿佛归于了平淡。
杜兴河冷冷地说道:“现在继续上课!”
一堂课,楚瑾端端正正,认认真真地听讲,一点儿都没有恃才傲物,反而是其他的学生都忍不住对她侧目而视,想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够凭一己之力将杜司业怼到话都不想说的地步了。
课业并不烦闷,但杜兴河这种死气沉沉的课堂还是让人忍不住 紧绷起神经。
下了课,总算是可以稍微休息下了。
杜兴河将将走出教室,其他人就一股脑儿地往楚瑾这边涌了过来。
“你个新来的,怎么会知道《摇光本草》?”
“你不会是提前背了吧?”
“难道你有预知未来的能力,知道司业大人会为难你?”
……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来,楚瑾还没有什么举动,殷碧玉却是腾的站起身来,吓得在一旁围观的人,全都往后退闪了几步。
殷碧玉一把抓起楚瑾,风风火火地就冲出教室。
确定没人追上来之后,殷碧玉才松开楚瑾的手:“枉我当你是朋友,你连我都骗。”
“我骗你什么了?”
楚瑾很开心,依旧笑盈盈的。
她是万万没有想到,殷碧玉会将她当做朋友。
“你提前看过《摇光草本》。”
殷碧玉自问,她自己还是学过的,都没办法像楚瑾那般说的那么全面。
“我的确是提前看过。”楚瑾嘴角一勾,“不过也是到了学院之后。”
她 不可能承认自己很早之前就看过《摇光本草》,那不是等于将师父卖了吗?
虽说师父已经不在人世了,但她有义务维护师父的一世英名。
“我不过是得了司业大人的提点,而且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楚瑾声音软软的,“你也知道,司业大人就我这么一个学生,要是我不给他争气,他可怎么办才好呢。”
见殷碧玉眼里还是有疑惑,楚瑾又继续说道,“其实我也是歪打正着,前些日子我去了图书馆,差点还被当做偷书贼,就是看了不少药草的典籍,后来司业大人也提点过,我今日不过是将司业大人教我的搬上了台面。”
“真的?”
“真的。”
楚瑾那双清朗的眼睛,足以让人信服。
殷碧玉点了下头:“那是我错怪了你。”
“你接下来还有没有课呀?”
“有的。”
“哦。”
“你呢?”
“我没有,可以回去休息休息。”
殷碧玉道:“也是,你早点儿回去休息,我先去上课了。”
她现在是在最关键的时候,要从学者升入学士,是需要刻苦努力的。
楚瑾笑了笑,目送殷碧玉离开,只是当她一转身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某人正站在她的身后,嘴角勾起清冷的笑意。
这抹笑意,在旁人看来,那是司业大人对自己学生的关怀备至,可在楚瑾看来,却是老谋深算,全是一股狐狸味。
“本座什么时候提点过你《摇光本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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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瑾整个人都傻了。
事实摆在眼前,徐司业刚刚将她和殷碧玉的话全都听了去。
楚瑾的嘴角抽了抽,而徐司业却如沐春风那般,等待着楚瑾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