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吟则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一会,沈逸钧收回视线,一声不吭往车上走去。
子吟欲叫住他,谁知他走得极快,转眼间便上了车,车子扬尘而去。
子吟撅着小嘴巴,目送车子越走越远至消失,这也才回家去。
学校里,程慕白稍作安顿后再次来到苏语萱的宿舍。
苏语萱给他倒了一杯水,没有说话。
程慕白审视着她,出其不意道,“沈逸钧无罪释放了。”
苏语萱登时一怔。
程慕白语气变得愤慨起来,接着说,“这个社会真是可笑,我处心积虑想将他绳之于法,谁知根本不可能,有权有势的人可以为所欲为,我们这些普通人则像一只随时会被捏死的蚂蚁。”
苏语萱眼波流转,嘴唇微微颤抖着,依然无法消化刚刚听到的消息。
他真的没事了吗?
瞧着苏语萱神思恍惚、激动难掩的样子,程慕白心里很不是滋味,可以说更加愤恨和不甘,于是又道,“语萱,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他没事!不用坐牢,不用拘留,毫发无损!”
“学长,你回去吧。”忽然,苏语萱开口。
程慕白一怔,随即苍凉一笑。
苏语萱继续道,“先前那些事故应该耽误了你不少事情,你该回去把进度赶回来。”
“你这么急着让我走,是真的为我着想呢,还是不想见到我?”程慕白这也道,猛的拉住她,“好,那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苏语萱挣扎道,“我暂时还不回去。”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才回?语萱,你老实跟我说,你这次出来沈逸钧不知道的吧?你为什么要出走?你不是很在乎他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程慕白一声声地质问着。
“我出来散散心而已,会回去的。”苏语萱答道。
程慕白一顿,继而又道,“语萱,假如我答应你不再追究沈逸钧,你是不是愿意跟我走?我们之前说好出国的,那我们出去吧。”
苏语萱一震,望着他好一会儿,拒绝道,“对不起,学长,我不会跟你在一起,也不会出国。”
程慕白面色大变,“为什么?是不是因为我举报过沈逸钧,你心里还有气?可那是他活该,何况,他也只是涉嫌被带去问话而已,很快就出来了,一点事都没呢!”
“学长,我不爱你。”苏语萱打断他。
这对程慕白来说绝对是一个无比沉重的打击。
苏语萱缓一缓语气,接着说,“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关爱与呵护,可是,我不配,你值得更好的。”
“什么不配,我说了,不管你经历过什么,我都不会介意!”
苏语萱心头一动,继而深呼吸,道,“嗯,我记得,我相信你不介意,但你的父母呢?谈恋爱可以是两个人的事,一旦结婚……你是想和我结婚的吧,结了婚便是两个家庭的事。你父母对你期望那么大,不管是你的事业还是婚姻,一定都希望你得到最好的,女方即便不是很有能力,但起码身家清白,而我……显然不适合。”
“我会试着说服他们,他们那么疼我,一定不会计较的。”
“是,他们不忍心你为难,可能会无奈接受我,他们心里始终有疙瘩,人心容不下一点点瑕疵的,尽管只是一条小小的刺儿,日积月累会变得越来越大,到了某一天,爆发出来。”
“语萱,你想太多了,你这是杞人忧天,你都没试过,又怎么知道结果是这样!说到底,你是想和沈逸钧在一起吧。你得知孩子是他的,更想跟他在一起,可你应该知道,你们根本不可能长久的,沈逸钧他,不会爱你的,即便他现在对你好,也是冲着孩子,等孩子出生后,你对他也就毫无用处!”
苏语萱苦涩一笑,道,“我不会和他在一起。”
程慕白一愣,狐疑地看着她,“你确定?”
“我确定!”苏语萱淡然地说着。
然而,程慕白还是不相信。
苏语萱继续道,“学长,不可否认你的所作所为曾经令我很失望,甚至很气愤,但我还是记得你的好,打心里感激你,我们,可以做一辈子的朋友。你回去吧,好好走你的路,至于沈逸钧,别再跟他斗了,也不用想着为我讨回什么公道,那件事,我不打算再追究,希望你也被再固执地钻牛角尖。”
“不,我不会放过他。”程慕白瞬间阴沉起来。
苏语萱道,“那就等你强大了再找他报仇?现在的你,跟他斗根本就是以卵击石,何必呢?”
程慕白不再说话,冷冷地看着她,直到他的手机忽然传来响声。是教授打给他的电话,说有急事要见他。
程慕白挂断电话后,重新看着苏语萱,几近乞怜道,“语萱,你到底怎样才肯跟我回去?”
“学长,对不起,短期内我真的不打算回去,你放心,我也会好好走我的路,人生不一定要拥有爱情,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我会活得很精彩的。”
最终,程慕白还是黯然伤神地走了,临走前,不死心道,“语萱,我会再来的。”
苏语萱摇头不语。她清楚自己没法说服他,但她也知道自己和他不可能,只好让时间去解决吧。
整个下午,苏语萱都窝在宿舍大门不出,直到子吟突然惊慌失措地跑来。
“姐姐,不好了,姐夫病了,你快去救救姐夫吧。”
姐夫?
苏语萱当即一震,瞅着子吟,问,“子吟,你在说什么?什么姐夫?谁是姐夫?”
“沈逸钧,他说他名字叫沈逸钧,说是姐夫,宝宝的爸爸。”
沈逸钧!
子吟怎么知道沈逸钧?
苏语萱更加震惊,下意识地抓住子吟依然不止发抖的手儿,道,“子吟,你镇定一下,你怎么知道沈逸钧这个名字,你见过他的人?”
“嗯,他就在后山。”
后山?
刹那间,苏语萱脑海闪过一幕画面,想起子吟那天说的陌生男人,难道,那个人是沈逸钧?沈逸钧早就来了这儿?
“姐姐,你快去救姐夫吧,他病了,病得好严重。”子吟使劲摇晃着她的手,猛地又道,整个人急得都差点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