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栀停住脚步，攥紧双拳，手臂在轻微的发抖。
余商继续说：“余栀，你永远都无法摆脱余家，不管是你低声下气，还是你傲视一切的时候，我手里的筹码，永远都不会给你。”
“你要给我调香，听我的话，在余氏工作，不管是三亿还是三十亿都改变不了这些……除非你把血骨都还给余家，否则你就永远离不开。”
余商的话就像血蛭，疯狂吸食她的血，她全身发凉血液凝固，直到走在阳光下也没有暖意。
她出了那道门，却又永远被禁锢着。
除非把血流尽，打碎骨头，否则亲情这层关系就永远都无法断绝吗？
只要活着，就永远都做不到这一点……
手机铃声乍然响起，余栀眼中全是迷茫，碎裂的手机屏幕上显出三个字。
江先生。
这三个字有种神奇的魔力，将她从那团阴沉的雾霭中拉出，渐入阳光，死寂的心又开始蓬勃。
寸草未生的荒野，有东西破土而出。
“在哪儿。”
“……你要来接我吗？”
“地址。”
余栀攥紧手机，答非所问，“江先生，如果有人屡次无止境的索取，你会怎么做。”
江世钧那边顿了一秒，“站到他们够不到的高度，再把他们碾压。”
“可如果对方拿着你很重要的东西呢。”
江世钧那边笑了一声，“那就找到对方更重要的东西，挟制对方无路可走。”
余栀跟着笑了一声，柔和又乖巧，“我知道了。”
“地址。”江世钧没有想要继续聊下去的意思。
余栀报了一个地方，两人挂了电话，她看着碎裂的手机屏幕，自言自语，“我不是可怜虫。”
她往目的地走去，还是不想让江世钧来这边，这么脏的地方，江世钧不能来。
余商在窗口站着，看着渐渐走远的余栀，鼻尖似乎还有那些香气萦绕，香的让人沉迷，他打开手机相册，里面全部都是余栀的照片，笑的哭的发呆的。
“小兔子，放你出去玩几天，你居然就真的玩疯了。”
余栀和江世钧碰面，两人对电话里的事绝口不提，过了会儿余栀忽然说：“江先生，我把佟樾解雇了。”
江世钧没懂她这句无头无脑的话。
“佟樾是江副总的人。”
江世钧这才有了点反应，但和余栀想的不太一样，没有生气也没有嘲讽，反而在笑。
“江先生，事先和你说清楚，我不是滥用职权，佟樾参与的香水每款都是销量最差的，还不尊重公司，跟我们调香部的理念不合……”
“调香部的事，不用跟我解释。”江世钧打断她。
余栀又说：“我辞了江副总的人，怕你又多想。”
“没用的人留着干什么。”
余栀顿时轻松下来，身体都跟着放松了，自己都没注意到长舒了口气，“还以为你又要生气了。”
她说完，又转头看窗外，似在感叹声音特别小，“你确实总跟我生气。”
江世钧扫了她一眼，工作方面倒是认真，关于调香部的事，他也有听说，她不是做样子，倒是真的有想法。
车里有淡淡的花香，和她之前爱用的香水不一样。
“余栀。”
余栀转头看他。
“你……又哭什么。”江世钧看着她泪汪汪的双眼，把原本的话憋了回去。
余栀捂着嘴，等着水雾散去，吸了吸鼻子说：“不是，我打了个哈欠。”
有江世钧的气息太舒适了，舒适的让她犯困，她对上他的眼神，解释道：“我真的困了，不是故意哭的，也没有想让江爷爷看到我这样，又误会你欺负我，我不会让他们操心的。”
听着她这一通解释，江世钧喉头一滞，只憋出几个字，“你最好是这样。”
余栀隐约哼了一声，然后看着窗外，不怎么有兴趣的样子。
江世钧觉得呼吸不畅松了松衣领，他又不是什么恶人，至于这样跟他解释？
余栀看着窗外，心情沉闷，两人之所以会一起回老宅，就是江爷爷说他们，既然在一个公司，那就一起回来。
江世钧不想和她一起回来，又是被逼无奈，想到这里，余栀在心底叹气，她信日久生情，却不知道日久生情要多久。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到了在老宅的第五天，明天就可以不在这边住了。
卧室的两人和每晚一样，一个看书一个工作，江世钧的睡眠状态越来越好，刚过十点半就有了困意，打算处理完手头这份文件就睡。
余栀带着护目镜，正在看一本意大利原文的调香书籍，两人之间只有敲打键盘的声音和翻书声。
江世钧捏了捏眉心，余光看到余栀，她在默念文字唇齿微张，宽大的白色睡裙更显出她纤长漂亮的脖颈和锁骨，挽起的发丝在柔和的暖光中，平添一丝慵懒。
他强迫自己收回目光，不知怎么回事，今天看到余栀，总有些心猿意马。
余栀看完这一页，手背轻贴自己的额头，有薄汗，空调是24度，但是觉得有点热。
正巧这时奶奶敲门进来了，看两人都没睡，“就知道你们还没睡，喝了牛奶赶紧睡。”
“谢谢奶奶。”余栀接过，温润的牛奶平息了身体的燥热，让她舒服了一些。
江世钧也几口灌下，“奶奶你也快睡吧。”
“好好好，那你们两个……早点睡哈。”
江奶奶兴奋的和走廊的江爷爷汇合，江爷爷小声问：“喝了没？”
“那当然是喝了。”江奶奶晃着杯子。
江爷爷倒背着手，对着房门呵呵一声，病态苍白的脸上满是笑意，“臭小子，晚上喝了补汤，睡前再补一剂补气的，我看你再怎么冷漠！”
“走走走，我们赶紧下去吧。”江奶奶笑着说，“世钧对栀栀不冷不热的，就是缺这把火，不过这剂量没事吧？”
江爷爷很懂的说：“没事，都是食补，旺气血的，又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药。”
二老笑嘻嘻地回了房，楼上两人毫不知情。
余栀又试着看了三行字，更热了，她去卫生间洗了洗脸，从镜子里看着自己红扑扑的脸，心跳也在加快，她捂了捂脸，燥热下去一些。
江世钧也热，身体燥得慌，没有多难受，但就是有股气在身体里流窜，不明显却也忽视不得。
余栀出来的时候空调已经低了很多，她看着江世钧的肩背，心脏加快，急忙挪开视线，做了个深呼吸，声音保持的很平和。
“江先生，我困了，先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