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画面闪动了下便直接消失在了视线当中。
苏离离心头一紧，用着乞求的眸光看向齐渊。
她想再多看一会，哪怕伸手也触摸不到，但她就想这么安安静静的盯着他看下去。
似是没接收到她眼中的目光般，齐渊不动声色的道，“他被国师关在一处危险重重的地方，受到的煎熬与折磨不比你少。
我虽不知他是如何从地牢中逃出来，甚至还杀光了王宫内的所有侍卫，但如你所见，他现在的确没有什么大碍，也在慢慢恢复。”
说完，这才看向苏离离，“这下，你总该放心了？”
坐在床边的苏离离点点头，许是挺着肚子坐的有些久了，腰背都开始酸疼起来。
“那你先好好休息，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齐渊替她将枕头放平，又掖好被角，见她只抿着唇一言不发，终是没再说什么，提步便往门外走去。
“谢谢你。”
轻轻的话音自身后传来，齐渊脚下的步子一顿，却没有回话。
看着身影彻底消失在屋子里，苏离离不由怅然的长舒口气。
这一次她跟萧昭业的命都算是齐渊救回来的，等以后……
“以后……”
脑袋里刚蹦出这两个字，却没了画面。
现如今连一步都难走下去，她还在妄想什么以后？万狐山的族人还没有下落，腹中的胎儿情况又无人肯告诉她，萧昭业又因入魔变得六亲不认。
光是想到这些，她就已经难受至极，哪还能静下心来去想以后该怎么报答齐渊，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以后。
这一觉睡的极不踏实。
等再次睡醒后，外面的天色已经陷入了漆黑，懵然之间，苏离离不由忘却了时辰。
不知是不是因为先前在跟慕蕊晴对峙的时候嘶声竭力太多，导致她现在喉咙特别干涩，只想喝水。
“流月……”轻唤一声，苏离离便安静的在床上躺了好一会，确定无人回应后，她才挣扎着起身。
不断涌入睡梦中的回忆让她睡醒后的脑袋像是炸裂了一般疼，昏昏沉沉的睡了也不知道有多久，双腿都有些发软。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倒是让她清醒了不少。
步子一深一浅的摸黑朝着桌子旁过去，脚下忽的一个踉跄，桌上的茶壶杯盏悉数落地，哗啦啦的碎片响了一地。
“嘶……”摔倒的手心不偏不倚的摁在碎片上，清晰的刺疼感却是让她多了几分真实。
房门突然被人从外大力推开，清幽的月光顺势钻进屋内，听到动静的流月急忙跑进来，被地上的碎片跟血吓了一跳。
苏离离被流血搀扶着起身。
“姑娘的手……”明明是见惯了血，杀人也不会留情的流月，此时不由紧紧的皱起了眉，连带着说话的声音中都带着几分控制不住的哽咽。
她吸了吸鼻子，“姑娘若是想喝水，吩咐我一声便可，你现在身子虚弱的紧，要是再出个什么事，让流血以后怎么跟主子交代？”
“我没事。”苏离离费力的弯唇笑了笑，虚声道，“不过是屋里太黑没看清楚，这才摔了一跤。”
“不过。”她倏而转了话音，试探着问道，“是不是他出什么事了？你这几日可有亲眼见到他？”
苏离离清楚流月的脾性，就算今天受到折磨的人是她自己，她也绝不会因此而掉半滴泪，可这会却因为她手上的伤口而落泪，心中定是积攒了不少压力。
闻言，流月立马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闪躲着视线去倒茶水，一边回道，“主子的情况很好，我只是、只是心疼姑娘，也恨自己没用！”
听到是关于自己，苏离离眼角的笑意又深了些，“我好好的，你别瞎操心，况且这几天也被你照顾的很好。”
也不知怎的，听完她这句话，流月的眼泪掉的更凶了，像是受了极大委屈一般的道，“姑娘受了那么多苦，肚子里还怀着小皇子，可醒来想喝口水，我都没能在一旁伺候着，姑娘的手被碎片扎流血了，结果还是想追问主子的情况。”
说到这，流月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你别哭啊。”苏离离无奈笑道，“要是让流影看到了，指不定以为我怎么欺负你，再说了，我只是不小心绊了一下，结果被你说的这么可怜，你要是再说下去，我都要跟着哭了。”
从关在灵泉里一直折磨至今，她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没想成倒是让流月哭的稀里哗啦的。
“姑娘，主子如今已经在慢慢恢复了，你肚子里又怀着小皇子，无论如何也得坚持下去。”
“嗯，我会的。”她一定会坚持到最后，不管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为了萧昭业。
流月轻叹口气，“姑娘明明比我还要难熬，我竟然先哭了起来，姑娘莫怪。”
苏离离笑了笑，她比谁都清楚流月的为人有多么坚韧不拔，如今露出这么小姑娘家的一面实在是罕见，倒也证明近段时日以来，她心中的压力确实大。
想了想，她终是安慰道，“我跟萧昭业都还活着，你跟流影也好好的，这就已经是最好的了。”至于其他事情，她也不想在此刻去深究。
“姑娘……其实这几天我都没见过主子，所有的事情都是由流影传达，不过我总觉得这个地方有些古怪。”
难过归难过，心中有些说不通的疑惑还是要一一说出来。
苏离离闻言略略思忖片刻，自她醒来后直至现在，也确实感到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之处，尤其是先前与齐渊对话时，她总觉得他有些怪怪的地方……
“姑娘？你在想什么？”见人迟迟没有回应，流月终是忍不住出声询问。
不紧不慢的收回神绪，苏离离轻摇了摇头，随即出声示意，“你继续说，我在听着。”
许是察觉到了她话语中的认同之意，流月也不再小心翼翼的遮掩，继而道，“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只是我跟流影来了此地许久，都极少看到齐公子，直到有一次我在后山看到他的时候……”
随即，流月便回忆起那天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