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奶奶，告示上给的条件也太松了吧，你就不怕那些人拿钱不干活？”赖老六打老槐树一头大汗跑回来。
方秋桃眼眉一挑，“那条件还松？等真干起来你就知道了！”
“那可不是松嘛，昨个好些人一个小时都挖三百来斤呢，你才要求一个小时挖二百斤，不是松是啥！”赖老六摘下小破帽，抹着脑瓜皮上的汗说。
方秋桃低头笑笑却不说话。
方保全在一边看赖老六急的抓耳挠腮的摇摇头说到，“昨天那是考试，这些人怕被刷下去，还不拼了命的干，要是一天八小时都这么干，还不累出个好歹！”
“就是，再说了还有运土搭架子的工夫呢！”方秋桃说。
赖老六一拍脑门，“嘿，还是小姑奶奶聪明，我这笨脑瓜子就转不过这弯来！”
“你要能转过弯来，你就是小姑奶奶了！”大胖小眼皮一翻逗的大家伙哈哈笑起来。
告示贴出去个把钟头，就有十来个人来报了名。
来报名的个个都信心满满，在农村能找上这么好的活是相当不错的了，即不用离家，还能挣得到钱，是个人都愿意干。
中午吃过饭，方秋桃把许三招呼过来，明天煤矿就能开工，她得去镇上把中午的伙食准备出来，这么些人光管中午一顿饭也得准备不少东西。
留下赖老六看家，方秋桃带着大胖去了镇上，顺道又往机关食堂送了车煤。
打食堂出来，三个人先上农贸市场采买，东西买齐，方秋桃叫许三拉着在镇上转了转。
一圈转下来，方秋桃心里大致有了数，镇上除了机关食堂外，也就镇政府能用得着煤。
除了这俩地方，就是东边的煤场。
那里是老百姓买煤的地方，不过这会时间还早，煤场里也没什么生意。
看来想大批出煤得去市里才行。
回到村里天刚擦黑，方秋桃和大胖把东西卸到院里，又付了许三十块钱。
看着许三驾着拖拉机一溜烟跑了，方秋桃无奈地摇摇头。
两天接触下来，她发现许三是个挺聪明的人，可人要是聪明没用到正道上也是白搭。
晚上方秋桃给方保全炖了鸡汤，坐在饭桌上，方秋桃跟赖老六打听起来，“小痦子，那个许三到底是个啥人？”
赖老六一口吞了嘴里嚼着的五花肉片，舔舔嘴角的油花，嘴往下一撇，“许三啊，那就是个二流子！”
“说来听听，他不还有台拖拉机嘛，他们家条件应该不错啊！”
这个年代，家里能买得起拖拉机的，在村里怎么也是富裕的人家。
赖老六扒了口饭，点点头，“许三的老子是个能人，前两年不知道进城干了啥买卖，回来就买了拖拉机，这两年也不见他出去，家里过得也是顿顿有肉，肯定是钱挣够了！”
方秋桃点点头。
“按说许三那小子也是个能人！”大胖端着盘拍黄瓜往桌上一放，在方秋桃旁边坐了下来，“那小子是咱们村头一个上大学的吧！”
“他还上过大学？”方秋桃彼觉吃惊。
“可不，许三可聪明了，当年考大学多难啊，他一下就考上了，我记得当时老村长高兴的还在村口放了鞭炮呢！”大胖说到。
“考上了有啥用，不也没读完叫人家开除了！”赖老六满脸不屑。
“为啥开除？”方秋桃问。
“能为啥，学坏了呗，那小子打被学校开除就成现在这样了，天天流里流气满村晃当，头两年他老子没少打得他满村跑！”赖老六一想起许三被许老憨拿棍子打得绕着村子跑的样子，噗呲一下笑出声来。
“不过许三还有个弟也挺出息的，前两年也是考了大学，”大胖嚼着黄瓜说到，“哦，他弟跟文俊俩好像还是同学呢！”。
方秋桃扒拉了口饭细细嚼着，“对了大胖，你家爷们是干啥的，咋常年也不搁家啊！”
大胖脸一沉，黄瓜嚼得都没了味道，“还不是因为我人胖，脑子也不灵光，嫁过来这么多年连个蛋都不会下，是个男人也嫌弃呗！你们就当我没爷们，要不就当我爷们死外头了吧！”
大胖说的一脸轻松，方秋桃却看出她眼底的无奈和悲伤，村里像大胖这样的女人不在少数，全家就靠男人在外头挣钱，要是再跟男人感情不好，很可能就成了许芸那样，联系都断了。
“我就说你没事少吃点！知道自个胖，还一个死吃愣逮！”赖老六一脸嫌弃的瞟了大胖一眼！
“我吃多少关你屁事，唉我说赖老六，好歹我还嫁人了呢，你到这会连个媳妇都没混上咋有脸说我的！”大胖甩着一身肥肉站了起来。
“好了，都少说一句！”方秋桃白了赖老六一眼，拉着大胖坐下，“不过大胖，老六说的也不是没道理，适当的减减肥，对自个身体也好不是！”
“小姑奶奶，我咋不想减啊，我自个讨厌这身肉，可我吃的也不多，它就是瘦不下来！”大胖说着眼圈子泛了红。
“你这叫吃的不多，这么会都造两碗饭了，你一个人吃的顶我和小姑奶奶俩人一天吃的，你是咋好意思觉得自个吃的少的！”赖老六一翻眼皮，瞪着大胖跟前的空碗。
“赖老六！”大胖一拍桌子蹭地站起来。
“咋的我说的不对啊，有本事以后每顿少吃一碗饭！”赖老六把小破帽往桌上一摔。
大胖呼呼直喘，指着赖老六的鼻子尖说，“行，我要每顿少吃一碗，你赖字倒着写！”
赖老六一拍桌子，“别说倒着写了，你能做到我赖老六就跟你姓！”
眼瞅两人就要打起来，赖老六摸摸头顶问到，“对了，大胖，你姓啥来着？”
方秋桃和方保全一个没忍住笑喷了。
天刚亮起来，北山根下已经堆满了人，赖老六点了挂鞭，噼噼啪啪炸响一片。
煤矿开工头一天讨个彩头。
鞭炮放完，方秋桃把来干活的人全都招集起来，一共二十一个人，方秋桃把他们分了三组，一组七个。
“大壮叔，你们这组，你就先当个组长，有啥事你多照量！”方秋桃说到。
第一天来就成了组长，程大壮有些受宠若惊，激动地搓着手，“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