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一听说有人要找颜老爷,脸上的表情便十分古怪,姜姝不解,正要详问,他便转身进入到了府内。
姜姝被晾在了原地,她亦不知大爷是否有听到她所说的话,只见不一会儿,大爷便出来了。
“姜姑娘是吧?我们老爷同意见你了,请随我来。”大爷笑脸相迎道。
颜老爷会同意见姜姝,她丝毫不意外,她跟在大爷的身后,一路往颜府的深处走去。
姜姝登时想起,当初在林清允的介绍中,似乎说到了颜浅安的家世,颜浅安是颜家的独女,是被颜老爷独宠长大的,这一个孩子就是整个颜府的希望。
谁曾想,竟然在大年的关头被人掳了去?
思及此,姜姝心中一阵悲哀,路上见到的颜府老人都垂头丧气的,颜浅安的离开带走了这个府上所有的生气,就连她见到的颜老爷也是如此。
姜姝被引入到了一间温暖的书房之中,颜老爷却是随后才到。
“姜姑娘,不好意思,老夫适才去了大厅那边,招呼不周,请多担待。”颜老爷的身子有些颤抖,看来是在寒风中待了不少时间。
颜老爷走到了案桌旁,大刺刺地坐了下来,姜姝凑得近了就看到了对方下巴上横生的胡茬,还有眼底下的淤青,看来是许久未曾好好休息和打理了。
“无事的颜老爷,您是在大厅里接待什么客人吗?我是不是打搅到您了?”
“不是的,不关姑娘的事。”颜老爷将手凑到了火炉旁边,使劲儿地揉搓了两下,才微叹地说道:“在大厅里就能一眼看到门口的境况,若是浅安回来了,老夫也能第一时间看到她。”
“颜老爷,实属抱歉,这个时候上门来拜访。”姜姝心中顿时郁结在了一起,她未曾想到这个家里竟然变成了这样,连新岁都不能好好地过下去了。
屋子里的火烧得极旺,婢女进来添柴,看到颜老爷终于肯挪步进书房里,眼眶都红了,劝说道:“老爷,小姐要是回来了看到您这个样子,她心里亦不会好受,您可千万要保重好自己的身子骨啊!”
颜老爷置若罔闻。
姜姝叹了口气,便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颜老爷,我知道此事对您来说很难接受,可是我还是要询问一些事情,希望您能如实告知我。”
颜老爷颇为颓废地点了点头道:“你问吧!姜姑娘,老夫知道你是为何事而来,你问,老夫都告诉你。”
“颜浅安失踪的那日详情是如何的?”姜姝直言不讳的问道。
颜老爷的身子明显一颤,宽阔的背影都蜷缩了起来,他将头埋在了双手间,双肩不住地颤抖着。
在闷声中,姜姝听完了这个事件的经过,可是此说法与茯苓说的别无二致,还是没有任何的帮助。
“颜老爷,我知道现在官府已经把林先生抓进去了,您是否相信林先生呢?”姜姝问到了林清允。
对此,颜老爷倒是镇定的很,他略微想了想,便赞赏地说道:“这个林清允倒是个正人君子,老夫是见过他本人的,若是说他真是绑架了浅安的真正凶手,老夫也是万万不相信的。”
姜姝点点头道:“是的,林先生是真正的正人君子,这倒没错。”
“此事,我相信他。”颜老爷再次重复。
姜姝不由得叹了口气,一边点头一边思考,接着又问道:“颜老爷,颜浅安可还认识什么其他的男子吗?”
“姜姑娘,你可不要胡说,我们浅安一直以来清清白白,直到遇上了林公子,才跟老夫说起此事,如何还会与其他的男子纠缠不清?”颜老爷顿时不悦道。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问一下,颜浅安有无可能是被别的男子给带走的,正是因为她和林先生开始来往了之后,嫉妒心发作,看不过两人在一起,才有了此举?”姜姝连忙开始解释道。
颜老爷这才松了口气,细想了一下姜姝的询问,有些出神,“我想想,我想想……”
姜姝等了好久,颜老爷始终在盯着一个烛台出神,眼里的光再不断地跳动,但是面上却无甚神采。
“颜老爷?颜老爷?您想到了吗?”姜姝唤了几声,他才会神过来。
“老夫适才走神了……”颜老爷看向姜姝。
“你适才所问,老夫只能告诉你,的确有。”颜老爷的眼睛里有什么看不懂的东西,姜姝浑身也一颤。
“你们都出去吧!要是没喊你们,任何人都不要进来。”紧接着,颜老爷斥退了书房里的婢女。
转眼间书房里就只剩下颜老爷和姜姝二人,四周只有烛火舔舐着空气的霹雳声。
姜姝什觉奇怪,颜老爷却告知她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方才姜姑娘说到了此事老夫才想起来,老夫对此事有一些印象……”颜老爷眯着眼,暖黄的烛光在他苍老的半张脸上打下柔光,他在回忆着与自己女儿相关的事情。
“邺城有名的富贾之家白家之子名叫白少华,是白家的嫡子,家中有一个小妹,一直希望颜浅安嫁给他。我曾觉浅安年少,而且尚未对白少华有中意之意,便一再拒绝。”颜老爷说到此,脸色登时变了。
“难道白家就一直锲而不舍吗?”
姜姝暗自猜测那人被拒绝了起码是会要安分点儿吧?
只可惜姜姝猜错了,自从颜浅安十二岁起,白家每年都会找人来说媒。
“每年都来。”颜老爷摇摇头,失笑道:“当时老夫甚至想着,若是白少华能一直这么在意浅安,若到了时间,我也不是不能把浅安嫁给他。”
姜姝却眉间紧锁,知晓如此频繁地求婚,肯定是有什么猫腻,颜浅安才十二岁的时候,白家就惦记上了?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儿而已,白少爷的口味这么重的吗?
特别是颜老爷在回忆中,姜姝发现了一个更可怕的情况——白家人年年都有来说媒的,可是近两年,白家的人是来得越来越频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