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鱼声音好听,掷地有声,经纪人沉着脸,慢慢握紧拳头。
他先是扫了一眼裴亦的表情,接着微抬下巴,满眼倨傲,“凭空捏造,等着收到律师函吧!”
屋子里的氛围越来越紧绷,被门口传来的门铃声打断,陈致远捏着眉心去开门,看到外面的人有些惊讶,“顾封铭?”
他和顾封铭并无交集,只偶尔在饭局上碰过面,说过的话一共不超过十句。
倒不知道他现在过来是有什么事?
“打扰了。”顾封铭点了点头,手里拿着文件夹进屋,直接走到蔚蓝身边,“怎么样?”
他低声询问,说着只有两人才能听懂的话。
“他不承认。”小人鱼没有气馁,看到顾封铭过来了反而更加自信。
她或许只能纸上谈兵,空口无凭,顾封铭却有实实在在的证据,只要摆到网上,经纪人便能身败名裂。
说到底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她也不用劳心劳力的参与其中。
她的目的只有一个,让裴亦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看透经纪人的真面目。
“简直是浪费时间。”见又来一人,经纪人皱着眉,动身就要离开,被陈致远伸手拦住。
“你真的,做了这种事?”
他想替林云云鸣冤,更气经纪人辜负了公司所有尊重他的人,尤其裴亦,简直是尽自己所能,给他了无尚的荣誉。
“呵。”经纪人冷笑了一下,眼神像在看蠢货,“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这也正是我们想知道的。”顾封铭将文件夹里的照片和资料摆出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背后的那些黑公关已经提供了口供,证据确凿,不如直接交给警察处理如何?”
在场几个人里,经纪人唯独在意裴亦。
他慢慢转身,忍住浑身发抖的冲动,“裴总,您也不相信我吗?”他眼眶泛红,心有戚戚,“我为公司做了这么多,到头来只能落个遭人诬陷的下场?”
裴亦一脸茫然,不知道经纪人在说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躲到蔚蓝身后。
“不要再说了!”陈致远看了顾封铭手里的资料,大受震动,双目通红,“为了一点业绩,你能毁了多少人的人生?!”
是的,业绩。
经纪人之所以到现在越来越出名,甚至火过一些小明星,不止因他之前全力支持裴亦,还有他这些年不断为公司带来的业绩。
只要捧红一个人,他就能水涨船高,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当初林云云风头正盛,天赋异禀,此后必定大火,经纪人为了以后的辉煌决定主动签下他,谁知遭到对方拒绝,一怒之下让黑公关造谣生事,害得林云云被雪藏,差点在家中自尽。
而现在的受害者,则是陈致远。
他天王的身份,数不胜数的粉丝,随便一个话题就能登上热搜的流量,经纪人怎么也不可能放过他。
为了让他续约,经纪人出此下策,他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并不关心受到迫害的当事人会怎样。
陈致远大受打击,没想到这么多年来受人尊重的经纪人竟冷血无情,蛇蝎心肠。
“我要把它们交给警察!”说着就要冲出门,被经纪人一个用力给推回来,跌坐在地上。
他的眼里闪着冷光,如果名誉不保,就只能杀人灭口。
就算是裴亦在场,也不例外。
经纪人阴恻恻地勾出一抹笑,拿出手机打电话让外面的保镖进来。
“裴总,我是功臣。”他直勾勾盯住裴亦,浑身气势压抑而阴郁,“只是犯了一个小错误,你会原谅我吧?”
原来在空气安静到一定程度时,真的连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绷着情绪,唯恐一个大喘气就会让目前摇摇欲坠的场面崩塌。
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只听裴亦怯怯地说,“我原谅你。”
他满目干净,一脸纯洁,恐怕连目前发生了什么都搞不清楚。
蔚蓝心里生了后悔,不该在他没有智商和情商的情况下,带他来面对这样险恶的场面。
“你给我闭嘴!”陈致远头一次生这么大的去,连老板也敢怼,“这种事你都能原谅?你简直毫无底线……”
蔚蓝及时伸手制止他,没有让他说出后面的话。
“大呼小叫,好没礼貌!”裴亦其实是害怕的,心脏砰砰直跳,可是看蔚蓝都一脸镇静,便忍住了。
“我想回家。”他在底下悄悄勾住蔚蓝的小拇指,声音藏着隐隐的不安。
蔚蓝并不知道,一个人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会对周遭的一切生出多少惶恐,何况还是这样紧绷对峙的氛围。
但她至少顺应裴亦的要求,听他磁性的声音染上软软的调子,心里一跳。
正准备带他离开,经纪人两步跨到裴亦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肩膀,“裴总,您真的肯原谅我?”
他全身带着狂喜的情绪,脸上堆满了笑,“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蔚蓝距裴亦最近,却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余光一闪,便看到经纪人反手架住裴亦的脖子,手里是一把雪亮的水果刀。
“一个烂好人。”经纪人拿刀子拍了拍他的脸,不屑的嗤笑。
他不相信裴亦会原谅他,除了自己,他谁也不信。
“我本来不打算放过你们任何一个人。”他犀利的黑眸在几人脸上扫过,“但是一想,这里除了裴亦,再没有人能对我造成威胁。”
就是放他们离开,也逃不出自己的掌控。
“把资料留下,赶快滚!”
陈致远气得头疼,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顾封铭在一旁紧皱眉头,牢牢盯着水果刀。
“放开他。”几个人里,蔚蓝的表情最是平淡,浅蓝色的瞳眸如大海一般澄澈漂亮,深处却全是风暴漩涡。
人类欺负人鱼这个仇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人类间互相残杀她也同样不允许。
因为那个男人,只有她可以触碰。
刀子被血染红,同意染红了浅蓝色的眼珠。
裴亦怔怔地站着,平时轻而易举能够摆脱的威胁,却因为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无助的等待别人的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