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亦学着他,翘起二郎腿,不用刻意释放就浑身霸道的气势自然流露。
蔚蓝看着他恍然像回到前几日,他就是这样不可一世目空一切,霸道总裁再次回归?
裴三岁仰着鼻子哼了一声,刻意拿捏着腔调,“你就是这么迎接客人的?”
他想让自己的声音成熟的像个大人,殊不知本就是个大人的他沉着嗓子说话,声音磁性动听,若不是蔚蓝在场且他陈致远是个男人,都要怀疑这人是在刻意勾引他了。
刻意勾引?陈致远浑身抖了一下,“裴总觉得哪里不满意可以提出来,我……”
“哪里都不满意,尤其最重要的一点,”裴亦眯着眼睛看他,“你为什么没有准备糖?”
糖这个字落下,偌大的客厅里一片静寂,几声鸟叫更衬托了氛围的尴尬。
“糖?”陈致远伸出修长的手指抵着唇,“你说糖?”
没有失去记忆之前,也就是裴亦脑子还正常的时候,他是什么性格?
人前温文尔雅,绅士客气,迷倒万千少女,人后杀伐果断,不容人质疑。
用流行的词语来解释就是,白切黑。
但即使有人不知道他背地里腹黑的性子,糖这个甜甜的东西,也绝不会想着和裴亦搭上边。
是糖不配,还是他不配,说不清了。
不过陈致远今天有幸能把这件事了解个透澈,说不定还能掌握裴大总裁的一大爆料。
他似笑非笑,眼里酝酿着不知名的情绪,“我再核对一遍,裴总您说要吃糖?”
“你是耳朵听不清还是脑子有问题,我就是要吃糖,是不是太穷了买不起?我给你钱!”
说着,竟真在身上搜出了一张一块钱,像百万大钞一样,轻飘飘地扔在桌上,不屑道:“穷鬼。”
此时陈致远的想法是,别以为装幼稚我就不知道你在讽刺我了,一块钱你个大公司的老板也好意思拿出来,而且你没说错我就是穷鬼了怎么的?!
蔚蓝则直直看着他的侧脸,在心里快成了精神分裂,一个鱼尾巴黑色头顶两个红色小角,恶狠狠的说,你看他狂拽的表情很明显就在演戏嘛,他没失忆,他在欺骗你的感情!
另一个鱼尾巴白色头顶一个光圈,楚楚可怜的说,他真的失去记忆了,你看他之前还跑到童装商场,甚至要试穿连肚脐都遮不住的童装不是真傻了还能腆着脸侮辱自己不成?
蔚蓝就抓狂了,气得只想打傻子裴亦!
“呵呵。”唯有这两个字才能表达自己内心复杂的感情,陈致远站起来,任劳任怨,“我这就给您老拿糖去。”
甜不死你。
霸道总裁都有个通病,不爱吃甜,如果他真这么喜欢吃糖,到了不顾自己颜面也要问别人要的地步,陈致远只想说,好一个假得霸道总裁,他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蔚蓝叫住他,精致的小脸上没有表情,“不用管他,你刚才不是说有个患者要介绍给我,他是谁,在哪里见面?”
海底谁不知道头发金黄色的小人鱼蔚蓝最爱笑,时刻见到她脸上都带着生动的表情,如果哪一天脸上真的没有表情了,那说明她真的遇到了极其棘手的问题。
或者,她遇到了毁三观的事件,以至于情感表达失败。
论起蔚蓝和裴亦的话,陈致远当然会听小美人的,反正不过一两天合约到期,他和裴亦就毫无瓜葛了,得罪他也不怕。
毕竟,裴大总裁虽然腹黑,却不是个不讲理的人,肯定不会以权压人。
但如果他真的做了打压的行为,那么恕他心善,年少无知,看不透这个“伪君子”。
陈致远喜滋滋地坐下来,视线全部投到小美人的脸上,“他是我的好朋友,名叫林云云,是和我同期出道的歌手,不过……”
不过境况不太好,陈致远主打情歌,自出道起道路越走越畅。
林云云喜欢古风歌曲,嗓音柔美,雌雄双音随意切换,天赋极高,市场对于古风歌曲的接受度也越加高涨,同段位的没有人能比得过林云云。
要说他再不思进取,境况也不会像现在一样,从最初的百万粉丝到如今一无所有。
“林云云,是一位人类女性?”蔚蓝在手机上搜索他出道后第一首专辑,也是到现在为止的最后一首。
优美如黄鹂啼鸣的女性嗓音,配上出尘悠远的男性嗓音,一首男女混音的歌曲由一人完成,一出现便一骑绝尘,掀起狂风浪潮。
然而一首歌不能吃一辈子,在大家陷入疯狂,跪求再出新歌之际,林云云却消失了。
他人还在,却没有了让人趋之若鹜的嗓音。
陈致远顿了一下,仿佛在思考,轻声开口,“林云云,他是男性。”
因为他皱起的眉头,氛围有些凝重,裴亦突然横插在两人之间,低沉好听的声音带着怒气,“你们背着我在说什么?!”
并没有背着,而是光明正大。
蔚蓝想客气地请他出去,转眼看到他纯洁无瑕的眼睛,又妥协了。
谁叫人鱼天生心善,明知道拖了个累赘还不愿意放手。
陈致远似乎有些疑惑,又有点不能接受,“裴总,林云云是你当初一手推上来的。”
剩下的话,他堵在嗓子眼说不出来。
他想质疑裴总,为他的无视和漠然感到心寒。
怎么说大家当初一同经历了三个月的陪伴练习,他和林云云成为了好朋友,即使后来忙得连一通电话都没时间打,如今也几乎没了联系,只是偶然在酒店和他见面才又重聚。
他以为自己足够冷血,没能陪同好友一起走过来,可裴亦和林云云是什么关系,难道就因为他变成了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就可以这样无视他的存在?
话虽没说全,可表情和厌恶的眉眼已经说明一切,小孩子都比较敏感……嗯,是裴三岁比较敏感,有些委屈地站起来,想大喊。
蔚蓝一把拽住他的手腕,让他坐下并在嘴里塞了一颗糖。
在裴亦没有记忆的情况下,能和陈致远待这么久还没被发现,实属意外状况。
说的越多,暴露的越快,蔚蓝索性堵住他的嘴,只希望甜甜的糖能吸引裴三岁的所有视线。
趁裴三岁片刻安静,蔚蓝连忙问:“他的问题是什么?为什么需要接受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