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每条人鱼都能进行歌声治疗,蔚蓝这么有天赋,是因为她的特殊技能——蛊惑人心。
洛澜的特殊技能就不必提了,她为自己有那样的能力感到无聊!
蔚蓝站在一旁没吭声,洛澜便托起她的两只手,捧成一捧,紫色的珍珠全部哭进去,“给你,都给你,医疗费!”
有了林云云这个成功的例子,加上她本身能力出众,如果没发生上午那一遭,蔚蓝铁定是要帮好姐妹的。
可她现在对人类,有股无法言说的恶寒。
人类太狡猾了,她看不透他们的真心。
“我不是医生,没把握能治好他的病……”
裴亦见她犹豫,想给她一些鼓励,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做不到?你那么优秀。”
说到底,他是想刷存在感以及好感度,蔚蓝却格外敏感,听到他的声音,蓝色的眼珠子立马盯住他。
高大的男人依旧好看到耀眼,微凝的眉宇似乎少了依稀的天真与懵懂,倒是多了几分气宇轩昂。
是她对这个人类男性太放纵了,还是最近的事太多以至扰了她的心神?
竟没发现如此明显又细微的变化。
她思考了两秒,看着裴亦,“我想见见你的父母。”
裴亦下意识回答,“他们去国外旅游了。”
说完这句话,他脑子有片刻的空白,随后看到蔚蓝眼神的变化,心脏一跳。
之所以不受控制说出了心里的话,只因面前的小人鱼对他使了蛊惑人心的术法。
然而裴亦不知道,对于蔚蓝,他不知道的还有很多。
蔚蓝气急了,蓝色的眼珠缩起来,“你骗我?!”
凭他三岁幼儿的智商和记忆,对于蔚蓝的问话,只会茫然不知所措,哪里能回答的这么坚定又认真。
他根本什么都记起来了,即使没有记起全部,他脑子也是正常的,不像前几天,简直是个弱智。
洛澜没发觉他们之间的跋扈氛围,泪眼朦胧地吸了一下鼻涕,回答:“我没有骗你,珍珠都给你,骗你是海狗!”
蔚蓝:“你就没什么要解释的?”
洛澜:“解释什么,我说了没骗你,哦……你在说沫沫掉毛的事?对不起,毛是我拔的,因为好奇嘛。”
裴亦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洛澜,看着这条蠢鱼向往一般动了动手指,“它的毛真软,还想拔!”
蔚蓝深吸了一口气,垂下眼睛,“你真叫我失望。”
没有任何一个生物的信任是廉价的,失了信任,连最简单的朋友都做不了。
裴亦眼中闪过慌乱,脚步一动想靠近她。
洛澜却挡在两人中间,叉腰大喊,“只是拔了几撮毛,有必要上升到失望吗?快收回这句话,不然我要放大招了!”
她所谓的大招就是释放自己的特殊技能,蔚蓝听到“大招”两个字,身子一抖,终于注意到这条从头到尾自说自话的鱼。
她咬了一下牙,低声道:“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嘿呀!”洛澜撸起袖子,没等做什么,就被拽着衣领甩到了后面,她张牙舞爪,“裴小亦,你海狗胆子真大!”
裴亦皱了皱眉,听洛澜在身后喊叫,又见蔚蓝脸色一片深沉,简直有苦说不出。
他今天倒霉透顶,恰逢蔚蓝在外面受了气,对人类极度不信任,自己装失忆的事情又暴露了,真是直戳戳往枪杆子上撞。
他转身,看着那条蠢鱼,声音低沉,“洛澜,注意形象。”
听到那磁性好听的声音,洛澜整条鱼惊呆了,小心翼翼的分辨了一下男人的神色,终于确定他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裴大总裁。
她眼前一黑,差点挂掉。
但她还是保留着一丝希望,惨笑着问:“总裁,我刚才的话,您没听到吧?”
“我不仅听到了,这几天的记忆,也全部记在脑子里。”
洛澜痛苦的捂住头,“诶呦不行了,头要炸了,我去医院看看!”
说完,如风一般夺门而出,吓得整条鱼都不好了。
屋里只剩一人一鱼对峙,空气沉默到窒息,裴亦停顿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万千思绪。
他没有离开,面对着蔚蓝,直勾勾盯住她的眼睛,“我知道你是人鱼。”
想要消除小人鱼对他的误会,只能尽量缓解她心中的愤怒。
蔚蓝毫不在意,眼神甚至有些冰冷,“你装了这么久,期间看过我们的真身,知道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不对,蔚蓝,不是因为这个。”裴亦把声音放柔,温柔俊郎的眉眼能把一切女性溺毙,“小时候,你救过我,真的不记得了吗?”
这件事藏在心上这么久,偏偏在如此紧绷的氛围中说出来,和他想象中相认的场景天差地别。
蔚蓝犹疑地看着他,想了半天,“不记得,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从没骗过你,也没想着骗你。”裴亦向她靠进一步,“只除了这一次。”
两人挨在一起,互相对望,小人鱼十分敏锐,甚至能感觉到男人身上传递过来的热度。
她的肚皮不经意跳了一下,裴亦适时把手放在她的肚皮上,眸光似水,“这里有我们的孩子,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承担所有的责任好吗?”
眸光似水对于男人来说并不是一个好形容,但裴亦的黑眼珠发着微光,像潺潺流动的水一般温柔,让蔚蓝心口一悸。
不管怎样,她心里的愤怒确实在逐渐消散。
“骗了一次就会有无数次,你不要为自己找借口。”蔚蓝转过身不看他,眼珠乱晃,“离开这里,别让我再看见你。”
裴亦并不生气,甚至轻轻笑了一下,尾音惑人,“说起来,我还没有正经追求过你,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他说的越多,蔚蓝心里越乱,几乎挣扎一般大喊:“走啊,你烦死了!”
空气许久没有动静,直到传来一声关门的声响,裴亦离开了。
蔚池从卧室里走出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哭什么?被骗了所以伤心?”
“不是,不是的。”蔚蓝看着掉落在地上的白珍珠,嘴角微微勾起。
因为感动,她感动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