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悠悠上升,白天消然来临,蔚蓝上火了。
她在寂静的夏日生了一晚上气,鼻子正中央长了好大一颗豆痘,又丑又显眼。
昨晚,裴亦弃她而去,睡了客厅沙发。
被这样拒绝,女人的矜持早该让她放弃了。
可蔚蓝越挫越勇,盯着裴亦的眼神,像一头饿狼。
她必须在履行婚约之前,拿下这个男人!
早上吃饭,蔚蓝捂住鼻子,遮遮掩掩。
别人或许不好问,柳怡性格开朗,笑着打趣,“怎么,昨晚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把嘴巴弄破了?”
在座所有人:“……”
除了蔚来,茫然四顾,不知所谓。
蔚蓝把手放下,几乎是控诉的说:“他昨晚睡了沙发。”
然后我就上火了!
最后一句话不用说,也够裴亦挨眼刀子了。
柳怡立马看向他,眼神阴恻恻,“你怎么回事,昨晚怎么答应我的?”
什么也没答应,就很纯洁的聊天。
裴亦微垂着眼,虚心受教。
柳怡差点冲儿子翻白眼,不好好照顾媳妇儿,晚上跑去睡沙发?
不是傻缺是什么?
她欲言又止,恨铁不成钢。
瞧她儿媳妇委屈的!
“没事没事,今晚跟我睡,我给你讲故事。”
顺便摸摸小外孙。
不等蔚蓝回答,寡言的裴耀咳了一声,慢条斯理喝了一口粥。
柳怡呵呵一笑,连忙改口,“嗯,有时间了再……对不住了!”
早饭结束,裴亦和蔚蓝出门,准备找沫沫。
司机在前面等着,裴亦拉开车门,护着蔚蓝让她进去。
蔚蓝就不,一定让他先坐下。
坐好后,她直接进去坐在裴亦的腿上。
“这是你说的,情侣都这么相处。”
裴亦盯着她,微微一笑。
他只是想占便宜,没想到小人鱼如此配合。
没等他高兴几分钟,发觉小人鱼开始不老实了。
她总是无意的晃来晃去,又蹭来蹭去。
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裴亦被她蹭出火了。
偏偏又不能赶小人鱼下去。
有苦说不出,他自作自受。
等到达地点了,下车,小人鱼又让他背。
背上后,蔚蓝在他耳边吹气,摸他的下巴和喉结,更加不老实。
裴亦脚步虚浮,差点摔倒。
他连忙走到小巷子里,把小人鱼放下来,“就是这里,你见过沫沫?”
“嗯。”蔚蓝看了看四周,心脏不自觉的抽痛。
沫沫和黑猫在这里打了一架,而她也是在这里,遇到了程科扬。
那个比所有人都要恶毒的人类。
小巷子尽头并没有堵死,两墙之间能容纳一人通过,后面是一个破旧的住宅区。
两人走了一会儿,蔚蓝听到若有似无的猫叫,再仔细听,却没有了。
太阳渐渐升到头顶,热烈的阳光撒下来。
如果长时间暴晒,人鱼会现出原型,何况蔚蓝还有孩子。
裴亦怜惜她,专门拿了伞,替她打在头顶。
住宅区人声嘈杂,蔚蓝听到一对夫妻在吵架。
她边走边听,通过几句话抓中了重点。
男方出轨了,但妻子弱势惯了,吵了几句,无奈原谅。
这种日子过下去,摩擦只会愈来愈多,但妻子实在不舍得离开。
他们人鱼从来不会出现这种事,越是深入人类,越能发现他们复杂的行为和习惯。
每当无法理解时,蔚蓝就会默默思考,接下来,遭殃的是裴亦。
她想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以后,你会不会出轨?”
裴亦愣了一下,僵硬回答:“不会,我只爱你。”
果然,小人鱼开始反驳:“你们人类惯会说好话,但我也可以说……”
裴亦连忙打断她,指了指低矮的墙上,“那里有只黑猫。”
正是那天咬着她离开的黑猫,蔚蓝一眼就看出来了,气息变得凶巴巴。
黑猫也不怕,朝他们“喵呜喵呜”直叫,还转过身,回头看他们。
黑猫虽然是程科扬的黑猫,但它叛变了。
程科扬对它不好,总拿尖尖的东西扎它,让它很疼。
上次抽搐吐白沫,就是副作用。
蔚蓝给它喂了血,治好了它的病,于是黑猫下定决心不跟程科扬了。
它示意了几下,两人终于明白,迅速跟着它。
往回走了一会儿,到蔚蓝方才幻听到猫叫的地方,黑猫一跃跳进了院子里。
里面传来几声微弱的猫叫,并不是黑猫的。
原来刚才没有听错,蔚蓝跟着黑猫,一跃跳上墙头,又一跃跳到院子里。
裴亦:“……”
原来人鱼还有这种功能。
他看着有他一个半高的墙头,跃跃欲试。
没等他跳起来,铁门被打开,蔚蓝站在门口盯着他看。
裴亦收伞,十分优雅的走进去。
他们转过一个墙角,看到一坨黑糊糊的东西,被铁丝牢牢捆住,挂在半空。
黑糊糊的东西在叫,随着铁丝的摆动,慢慢转过身子。
一双蓝色的眼睛,和蔚蓝对上。
“沫沫!”两人心疼坏了,迅速上前。
它身上被勒出了血痕,纯白的毛发变成了黑色。
没有凑近,便闻到了它身上的怪味。
是墨水,沫沫全身被泼了墨水!
蔚蓝差点气哭,屋子突然被打开,有个男人走出来,手里拿着酒瓶,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敢私闯民宅!”
蔚蓝才不理他,小心翼翼把沫沫解下来。
男人大呵:“别碰我的东西!”
随后眼睛一转,阴森森的笑:“想要也行,拿一千给我!”
“它是我们的。”蔚蓝抱着猫,死死盯着他,“你这个虐猫狂,去自首!”
男人恍惚了一瞬,酒瓶子掉在地上,竟真的出了门。
蔚蓝和裴亦连忙带着沫沫去医院,刚出破旧的房门,忽然闻到一股味道。
蔚蓝比较敏锐,迅速转头盯着某一处。
那股味道,她这辈子都不会忘。
是程科扬身上,消毒水与药水,混杂的味道,令人绝望。
那里没有人,说明程科扬已经走了。
他躲在暗处,到底看到了多少,又看到了什么?
蔚蓝咬着牙齿,忽视心头的难过,匆匆赶到宠物医院。
兽医接过沫沫的时候,似乎按到了它的伤口。
沫沫一声尖叫,爪子勾掉了蔚蓝脸上的口罩。
她遮掩了一早上的痘子,暴露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