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眨眼的功夫,魏淑婉人已经不知为何,身体就像是撞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当场吐血,倒在了地上。
芸儿简直吓坏了,现在正哭着跪在魏戦的身边解释:“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当时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只是小姐面色红润,像回光返照,表情异常的平静,她原本是在明日约了要见一个人的,”在此,芸儿根本不知道魏淑婉还会不会醒过来的时候,并没有打算将全部的实情都告诉给魏戦知晓。
只听到芸儿哭着不断磕头:“我知道小姐心中喜欢着那个人,她开心,只以为那是她高兴了,没多想!她说要吃芙蓉糕配着茶水,跟我在院子里一起赏月。厨房的麽麽说芙蓉糕还得等一会儿,奴婢便赔了小姐一会儿,也才去的厨房,这期间,小姐院子周围都是护卫,仍未到换岗时间,可谁知道,当奴婢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小姐仿佛万般痛苦的挣扎起来,整个人就那么睚眦欲裂的倒在了地上,吐血不止……我……奴婢……将军饶命啊,奴婢真的不是故意没有看好小姐的!”
芸儿说话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脸上哭的梨花带雨,整双眼睛都哭肿了,额头也开始青紫一片,狰狞渗血!
魏戦现在却根本就顾不得看芸儿的惨状,只是由着她在自己身边跪着,转而去吩咐自己身边的人道:“赶紧去宫里头把屈太医给我请来!快啊——”
“刘光,你去,马上让人调查一下,小姐之前喝得茶水,还有她近几日接触过的所有东西,一旦发现不好的,马上来向我汇报!记住,不得有一丝一毫的疏漏!”
魏戦眯着眼睛,看着站在自己身侧的护卫刘光。
刘光也马上就下去调查此事,整个的魏府,大晚上的,非但没有暗下,反而转眼间灯火通明,就像是白昼那样,所有人都不敢睡,都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岗位上,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那魏淑婉,可是魏戦这些年来唯一的女儿。魏戦也是个痴情的,除了原配夫人,也只是有过几个同房来解决男人本身的问题。可是这子女方面,魏戦却是宁肯不要儿子,也绝对不亏待魏淑婉。
真可谓,如今这整个的赵国,谁若是娶了魏淑婉,那便真真正正是拥有了整个镇国大将军府的势力。
赵王能够那般信任魏戦,这,也是原因之一。
然而,现在这会儿,魏淑婉人却已经不省人事,躺在了床榻之上,脸上的神色,就像是几个月前,她去赴了那燕都府城的诗会回来以后,一模一样。
看上去,就像个死人!
“这……该不会之前那些好的时候,也真的是回光返照吧!”府里很快有人开始议论纷纷。
管事的听到了立马横眉竖目过去,面色骇然的提醒:“不想死的,最好别再给我提那四个字!你们怕是不知道将军现在的脸色已经成什么样子,还敢给我在这里乱嚼舌根!事后,若小姐无事便好,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你等,都要去自动领罚半年的俸禄,听到没有!”
“……是!”原本还在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窃窃私语的几个人,听到了管事的这样说,立马也都变了神色。
未接近魏淑婉房间的下人,自然是不知道那边究竟有多紧张。转眼间,魏府出了大事的消息,也已经因为整个府中全府上下都在折腾的关系,变得人尽皆知。许多依附于魏戦的官员与富商,也都纷纷想好了之后的应对之策。
“魏戦对他这个女儿,最是上心。明儿个,你等都把耳朵擦亮些,一旦那边传出什么消息来,立马通知老爷我!”
“是!”
一位富商几乎因此彻夜难安。生怕到时候是送礼送晚了,还是错过了最佳的拉拢实际。左不过,便是魏淑婉死了,他们就会马上准备,去探望魏戦。魏淑婉活了,那么少不得的,就是备上上好的补品,前去探望。
二者其一,许多人都更加相信,会是后者。
宫里头屈辞很快收到消息,匆忙也跟着魏府的人,一路奔波到了魏戦府上。
魏戦正在魏淑婉的房间之内来回走动,看着自己女儿脸上的血色,一点点的消失掉,魏戦几乎都快要窒息了。
“如何?屈太医?”
速速被请进去,为魏淑婉把脉,也没什么顾忌了,魏戦现在只想要知道结果。
屈辞看着那床榻上的人,却也同样面色苍白了:“这些日子,她可有过度劳累,或者是过度进补?”
“从未!”
魏戦深知,他女儿的身子,是经不起折腾,也虚不受补。所以,往日,基本都是照常给药。“反而近些时候,她突然好转,所以,府上基本也都从浓汤药,换成了食物进补。以求,能更加好的让淑婉吸收,而不是让她身子更加虚弱。我最近甚至看到,淑婉时常都是面色红润的,不像是以前,总时不时就会莫名苍白,整个人的感觉,也并非那般弱不禁风……”
“可谁知,今夜,芸儿那丫头,不过就是去了趟厨房,我女儿就整个人突然间不行,倒下了!”
“屈太医,你可否看出有任何中毒或者其他迹象?”魏戦有些焦头烂额。中毒一般会嘴唇发紫,或者指甲的颜色也跟着变青紫。然而,魏淑婉的身上却是完全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这更加让魏戦不能相信,的确是回光返照。
屈辞现在看着魏淑婉,却莫名叹气。眼睛轻轻晃动了下,听完了魏戦的陈述之后,他心中,现在几乎也已经肯定了一件事:“魏将军,恐怕,淑婉的确正是回光返照!”
“什么?”
魏戦恍然瞬间失去了所有一般,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耳边传来屈辞的声音,很是平静的分析:“依着我的观察,魏小姐并未有中毒的迹象,这一点,我敢肯定,也并不是什么其他的状况,起了不良的反应!如若是那些,只怕,现在她已经出现不同的征兆。然而,如今看着,却只是身子虚弱,油尽灯枯!”
“将军,还望节哀!”
“屈辞,你的意思是……”魏戦忽然瞪大了自己的双眼,指着床榻上的魏淑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就要这么离自己而去。
屈辞却是不得不摇头:“现在的她,神仙难救。便是真的有个万一,估摸也不过就是最后的半月十日。那也完全得靠着魏小姐的坚强意志。而……”屈辞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说道:“若是她挺不过去今夜,那么,过了子时,她,也只能是香消玉殒。届时,魏将军也可提前为小姐准备后事了!”
屈辞本来对于魏淑婉心中寄情。可如今,看着她这般,几近油尽灯枯的模样,屈辞真的不忍心,将这些事实,告诉给魏戦知晓。
“你胡说——”
“来人,再去宫里头给我请人!”
“今天,我便是要全部的太医院都过来为我女儿诊治,若你有半句虚言,屈辞,你莫要怪本将军不顾念往日情分,向王上奏你一本!”
魏戦眼眶红了,看着屈辞,当场拔剑。
屈辞却是一脸哀默的看着魏戦,就那么站在原地不动。
“将军请便!”
他闭上双眼,忽然觉得,似乎,就这么让自己随魏淑婉而去,也并非是什么坏事。
喜欢她,也不只是喜欢了几年时间,自从自己第一次为她诊治,第一次接触她,就已经注定了,这弄弄的命运,是化不开的结。
“你……”
魏戦几乎要气的发疯了,眼底的血红色,慢慢的边城了眼泪流下来:“我魏戦,今生今世,就这么一个女儿,你们现在却要告诉我,她快死了?难道我魏戦这一生,真的就注定要孤独终老吗?”
“那倒未必!”
“将军,且让我为小姐诊治一番,您看如何?”
忽然,正魏戦以为,自己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的时候,一人,却不知不觉,恍然眨眼间,便已经出现在了魏府之中。
在几近月圆之夜,那一头的白发,加上一双妖异的雾白双眼,看起来,就像是狐仙转世!
“凤先生?”
地上哭肿了双眼的芸儿,第一个唤出了凤翊的名字。
屈辞与魏戦两人,却全都是促进双眉:“你是何人?如今,便是连太医院的屈太医都是无药可医,你,又凭什么说你有办法诊治?”旁边的管事,马上质疑。尤其是魏淑婉现在的样子,根本就经不起折腾。
说不定,好了,还能再活上半月。然而,不好的情况下,却是连半月都支撑不下去,就会一命归西。
魏戦也一样面色难堪的瞧着来人:“究竟何人?你怎的进了我将军府?”
芸儿却是无视所有人那一脸的惊讶与防备,当下也不管不顾的起身,直接挡在了凤翊的面前,对着魏戦激动的说道:“将军,如果这位凤先生说小姐有救的话,那可能就真的有救!他就是之前您也曾经关注过的那位名满王都的算命先生凤翊,凤先生呀!”
芸儿一脸的又哭又笑的,原以为,今夜真的要跟魏淑婉天人永隔,没想到这人,却忽然出现在了将军府上。
“凤翊?”
像是忽然间就想起了什么,魏戦的瞳孔,也是转瞬间扩大数倍!
唯有屈辞,直到现在还不明所以。“虽然我对于凤先生在王都的传闻,也一直都有所耳闻,可,本院的医术,也绝非作假。难不成,先生有仙丹妙药?”屈辞不服。他可以容忍魏戦不信他,再去请来太医院的其他太医来为魏淑婉诊治,可,却不能容得一民间的江湖术士来质疑自己。
魏戦却是在屈辞与凤翊两人之间,也着实犹豫起来,免不得要转身问一句自己身后的人:“宫里太医院的人,还有多久才能到?”
“回将军,已经在路上!”
管事的脸色绷得死紧,完全不敢有一丝怠慢跟踟躇。
魏戦这也才神色稍微有些难看的看向了那凤翊,道:“如若你口中半句虚言,本将军,定不会饶你,便是天涯海角,也绝对会将你斩于剑下!”说完,整个人都冷冽了起来,示意所有人给他让路!
“将军!”
屈辞见此,当下便挡在了那人面前,看向魏戦道:“难道你真的要将淑婉的性命,交到一个陌生人的手中不成?”
“你们看不了她,左不过都是死,那还不如死马当活马医!我魏戦,今生今世,就这么一个女儿,屈辞,你的医术,本将军信得过,可是,现在你救不了她,便是其他的太医来了,万一也都束手无策,难道真要我亲眼看着她去死吗——”魏戦彻底的因此失去了冷静的判断。
而眼下,凤翊所想要的结果,正是这般!
“将军,屈太医,请容我入内为小姐诊治!二位莫要耽搁时间,这月入中天,只怕是一过子时,便再也无力回天!”
“有请!”
魏戦大声说道,眼神死死的盯着屈辞,让他不可再轻举妄动。
屈辞眼眸几乎滴血的看着那人,就这么进了魏淑婉的房间,紧接着,所有人都被赶了出来!
房间内只留了芸儿在其中伺候,魏戦却独自在房门外来回走动,心都已经快要跳出了喉咙口。
大约一刻钟后,宫中的其他医官,只要稍微有些能力的,手中空闲,都被魏戦给请来,足足有十余人不止。
魏戦看着他们,先是过去行了个礼,带着屈辞,随后对所有人说道:“有劳各位大晚上还要跑这一趟,稍待片刻,若里面的人并不能为小女解忧,到时,可能还需要劳烦各位了!”
然而,就在魏戦与诸位医官行礼的时候,魏淑婉的房间内,却是忽然一道光一晃而逝,有如白昼!
所有人都似晃瞎了双眼,蓦然大惊失色,芸儿惊叫的声音也同时传出,魏戦脸色一凝,立马带着所有人,全部都冲进了魏淑婉的房间,却只看到,转过身,站在月色之下,那神色,几乎染血一般的凤翊!
“你在做什么——”
魏戦几乎要疯了!
看到凤翊满手鲜血的站在魏淑婉的床榻之前,而床上的魏淑婉,则是依旧昏迷不醒,似乎,身上也染了血!
魏戦跟屈辞二人,几乎都要睚眦欲裂,上前,魏戦立马拿剑对准了凤翊,二话不说便要挑了他的头颅给自己女儿献祭,谁知,床榻之上,却是忽然传来了十分虚弱的呼声:“……爹,不要……”
“你去死吧!”
可惜,魏戦现在已然是疯癫状态,根本没听到那一声虚弱无比的呼声,直到,又一声呼喊,直接冲到了魏戦与所有人的耳中:“不是的,将军,小姐……小姐她醒过来了!那血,不是小姐的,是凤先生的!”
几乎就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眼看着魏戦的剑,已经要刺入凤翊的胸口,芸儿转过身,也忙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对于方才所见那血腥一幕,似乎,还是很不可思议的瞧着凤翊!
芸儿的眼中一片骇然,却并非是因为魏淑婉,而是来自于凤翊本身的那股子邪狞之气!
不过,那气息,却也只有一瞬间罢了,很快,隐匿无踪,凤翊,站在那温润的月光之下,依旧像是个翩翩佳公子一样,与人无尤!
“唰!”
几根白发落地,魏戦却是立马松了手中的剑,先是来到了魏淑婉的床榻之前,看到了缓缓挣开眼眸,只不过嘴角有血迹的魏淑婉,又看了看凤翊那手掌心中的血流不止,当下,也转过身,立马要跪在凤翊的面前:“是老夫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凤先生受老夫一拜!”
“诶!将军莫自降身份!也不过便是我常年自己试药,血液中,早已经有了些魏小姐所需。如今,能救了魏小姐,凤翊也算是还她一个人情罢了!”凤翊雾白的双眼,仿佛能看透这世间的一切,忙又将魏戦扶起。
整个的房间内,顿时鸦雀无声。
屈辞俨然不敢置信的现实看了看凤翊,再看看那床榻之上的魏淑婉,眼前现实,几乎颠覆了他所有的一切认知,以至于屈辞也不顾一切上前,对着魏淑婉的手腕便开始把脉:“脉络,正常!”
“心跳……也回复了!”
之前,他帮着魏淑婉把脉的时候,那脉搏已经轻道几乎都莫不见了,现在,转眼间,居然一切正常!而且,并非是什么回光返照,就是那种正常人才能拥有的脉络!
凤翊这时,也着实不得不相信,眼前的凤翊,的确有两把刷子!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屈辞忽然上前便是对着凤翊抱拳一礼道:“敢问先生师从何门?”这世间,不可能平白无故,真的有什么仙丹妙药。
除非……
传说中的巫人!
凤翊却是笑了笑,看着那后面的几位太医,也都争先恐后来给魏淑婉把脉,魏戦的眼神,也都是不可思议的瞧着自己,凤翊却一派云淡风轻:“从未有师家,又何谈门派?江湖中的术士罢了,欠了魏小姐一个人情,现在,也算是还了!这几日,我还会出现在将军府上,以确保小姐安危!届时,还望将军莫要阻拦便是!”
“先生留步!”
魏戦见到凤翊这就要离去,整个人却是慌慌张张的又对着管事吩咐:“快去取些银钱,还有之前我偶然得到的夜明珠,也都给先生拿来!”
凤翊的眼神一暗,却道:“这就不必了,钱财于我如粪土!生命的可贵,在在下看来,根本与那些世俗之物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神神秘秘的说完,接下来的一幕,也有其让人骇然。
眼看着月色之下,那人原本还在,眨眼,却已经消失不见。便是江湖传闻的容暹,怕是也无法做到这般!
“仙人?”
“难道这世间真的有所谓的神仙吗?”
府上一奴婢忽然说道。
魏戦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便是屈辞已经开始怀疑,那凤翊,便是传闻中藩帮地界隐居的巫人一族,可还是从未想过,什么修仙,仙人之类,简直可笑至极。
魏淑婉躺在自己的床上,头一阵阵的痛。口中是熟悉的血脉腥气。当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底,却是一抹青色的光芒,一瞬而逝。
这一整夜,魏府上下,几乎从刚开始的鸡犬不宁,一直到后来的匆匆忙碌,府中下人,无不是守在魏淑婉的房门之外随时待命!
就连宫里头的太医,这一整夜,也都聚集在魏大将军的府上,默默观察,窃窃私语。
宫里头皇帝听闻,却再次对那凤翊生疑:“启公公,你说,这世间,可真的有那所谓的修仙之人?”
想到从魏府传出的消息,那原本应该子时便丧命的魏淑婉,居然活了过来!这简直就是起死回生!
而他手中的这一瓶药……赵王看着他手中捏着的药瓶,那正是赵雍好不容易又从那奇人的手中所求!
再加上之前所见的万盛山庄的容暹,赵王现在对自己的世界,越来越模糊了!
“王上还是莫要多思了,您最近真的太累了!不若,赶紧将三殿下给的神药喝了,睡一觉,兴许,明儿个一早醒来,王上也能生龙活虎!”前些时日亲眼见到了那羊驼在生命垂危的时候,精神焕发,启公公也是不得不承认,这药,的确是有着神效!
只不过,便是太医院的医官,也都完全调配不出一模一样的来!只能从其味道来判断,其中的几位药材,正是大补之物,而且,都是几位罕见!
赵王默了默,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药也来的太过于轻松,最近发生的事情又都太过于离奇……居然对着启公公无奈的笑了笑,却并没有真的喝下去,只是将瓶子交给了启公公保管:“待他日,本王真的要命丧黄泉,再服下此药救命不迟。眼下,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还能为恒儿谋划。”
“找个机会,你再去帮寡人相邀下万盛山庄的庄主容暹吧!这么些时日相处下来,寡人也看出来了,现在无论是寡人的儿子雍儿,还是那民间传说的凤翊,又或者其他奇人异事,都不如那容暹来的更合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