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拔自己身上的毛,一根根的盖在岛主女儿身上。
这叼毛猪的毛非常粗大,每拔一根就飙一次血,拔到十几根的时候,它就已经血肉模糊了。
没有人知道它为什么要自残,但从这场景去看,它好像是怕岛主女儿冷到?
那这就有点感人了,为了送温暖,弄的自己浑身鲜血。
“啊啊啊!”
它身上还有许多毛,但它拔不下去了,因为它失血太多,现在每举起一次手,都艰难无比,但它还在拔。
“呜呜呜…”
到最后,它实在拔不动了,甚至急的哭了起来。
刽子手不用砍它了。
因为这个样子,它活不到太阳下山。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居民们终于发现,这有可能是一场乌龙!
“那能怎么办?不就一只畜生吗?死了就死了吧。”
“也对,它也是对岛主女儿有情,看到我们,还是会骂人。”
“对,就让它死去吧,这次也不是我们杀它的,是它自己找死。”
……
姜浪一行也看愣住了,那些族长没杀人,饶有兴趣的看着叼毛猪表演。
“这就是陆地啊,就连一头畜生也这么有灵性。”
对这一次旅行,他们是非常满意的。
“几位大人,能不能让我上去?”
在被控制的人群中,一名布衣老者弯着腰,向他们请示道。
这是唯一不怕死,敢跟阙枝高等人说话的人。
“你上去干嘛?”
阙枝高好奇的看着他。
“老朽是一名大夫,我想看看它还有没有救。”这是个好人。
“你就不怕他骂你?”狂鱿族族长笑着插话道。
“这个…”大夫好像也被叼毛兽茶毒过,但他是一名医生,他必须要为自己的职业负责,想了许久,他坚定抬头说不怕。
“那你去吧。”
狂鱿族长踢了他一脚,大夫拔地而起,飞的老高,准确的落在叼毛猪旁边。
然后叼毛猪果然不负众望,毛发起立,充满警惕的对大夫喊了一句:“叼你姐?”
“……”大夫静了静,然后努力让自己笑容变得和蔼,朝它指了指自己的药箱。
叼毛猪不接受,它曾经看过大夫拿出药箱里的工具,全是利器,他想杀自己!
叼毛猪连连“叼”字头的问候,朝大夫疯狂射去。
然,它实在太过虚弱了,除了骂人,它什么都做不了。
骂人它也是无比吃力的,一个叼你叔还喊大半天,才喘过气来。
“彩医师,别救它了,不就一个畜生嘛,不值得,小心被他伤到,我们上哪找大夫?”
有些人,往往只关心自己,不单止不帮忙,还在外面说风凉话。
“对啊,他都这么骂你,还有没有脾气了?”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啰嗦,彩医师都面露坚定,铁了心要救治叼毛兽了。
他不愧为医者。
“这,伤的也太重了吧,傻猪子,那些毛发与你早就合为一体,你拔了它们,跟自断双臂有什么区别?”
彩医师随意看叼毛猪的伤势,它虚弱无比,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叼你舅!”
对于彩医师的心痛,叼毛猪非常感动的继续问候。
“没得治了。”
最终,彩医师站起来,颓然说道。
“太棒了!”
全岛居民,70%发起了欢呼。
“呜呜呜。”
跟他们相反的,是叼毛猪的哀嚎。
它虽然不知道彩医师是干嘛的,但它也见过彩医师很多次,每次彩医师说没得救的时候,人们就会哭,这跟它的情绪无比契合。
哭,就想起了岛主女儿。
它浑身带血的又朝木棺爬了过去。
在剧烈的哭声下,岛民的欢呼变得无比刺耳。
他们似乎也觉得这样去笑一头将死之兽非常不好,又变得沉默起来。
“真的没治了吗?”岛主没见过叼毛猪和自己女儿相会,所以他也不知道两人竟然是这个关系。
他以为叼毛猪兽性难改,没想到却对女儿如此依恋。
“满目疮痍,惨不忍睹!”彩医师道:“它身上不单止这一点点伤,岛上的居民经常抓它来打,就算没有今天这出,它也命不久矣。”
“哎…”
听到彩医师的话,岛主眼睛涩涩的,有些微红。
“怎么这样…”
他身后是站着很多人的,那些人也听到了,情绪激荡期间,他们不禁忆起往昔。
在乡间田野里,黄昏日落,太阳东起…这无数的画面,都有一头叼毛猪出现,它会抢百姓的东西,还会偷他们晒好的衣服,最重要的,它骂人非常难听。
但是…
想起明天之后,就突然看不到它裂开的猪嘴了…
突然感觉有些莫名的哀伤。
似乎仔细想来,它也没做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啊?
反而因为它的故事,岛上迎来了许多游客,GDP都增长了许多。
叼毛猪…
它真的有罪吗?
噗通。
一名年幼孩童的反应最真实,他拦住彩医师的去路,跪在了他面前。
“彩医师,求求你救救叼毛猪吧,它其实也在山上救过我,我跟阿妈说,他们都不信。”
“彩医师,救救他吧。”
不止一个孩子过来,他们都抓着彩医师的大腿,充满哀求。
“哎,罪孽啊!!”
看到此情此景,一些父母才扼腕叹息。
岛上一直有个传说,叼毛猪是孩童的‘守护天使’,类似于社区保姆那样,它是谴责大人,呵护小孩的‘小姐姐’。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之前落水,就是叼毛猪哥哥救我的。”
“是啊,它为了救我,还被大虫追,我都看到它受伤了。”
原来,叼毛猪的伤势,也有很多是其他野兽留下的。
“求求医师爷爷,救救叼毛猪吧。”
孩子们摇着他的手,不断哀求。
他们很无力,大人们都不信他的话,这个社会就是如此。
“没用的了,它伤势太重,就算是神仙过来,也回天乏术!”
彩医师老泪纵横,没想到叼毛猪竟然如此高风亮节。
“哎…”
现在任谁去看木棺旁边嚎啕大哭的叼毛猪,眼神都没了凌厉,反而是叹息不已。
原来这个误会,这么的大啊。
“也是时候回去了。”
关键时刻,还是得靠姜大搅屎棍。
他走出人群,去到木棺旁,一脚一个踢飞冲上来的岛兵,将叼毛猪拎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