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远在山脉外围,胡雪琪还真的被人逮住了。
知道她有忘尘丹的不止一个。
胡雪琪是名千镜者,在同龄人里算佼佼者了。
但跟姜大师相比,还是嫩了很多。
春风城所有人都知道姜浪去浪了,并且身上绝对家财万贯,但有个叼毛敢来偷他?
这就是实力的好处。
不怕姜浪,也怕他身后的庞然大物。
咻!
山林电光四射,胡雪琪与敌人打的不可开交。
“藏头露尾的鼠辈,敢报上名来吗?”
胡雪琪劈开这人,飞身上树,对着他呵斥道。
“你不配知道我的姓名。”这人声音也是伪装过的,音调诡异,只能听得懂是人话。
“那你就去死吧。”敢上门夺宝,也要拥有这个实力。
胡雪琪从姜浪哪里憋了一肚子气,正愁没地方发泄呢。
“就凭你?”男人浑身笼罩在白袍内,飘起来跟天空的白云融为一体。
胡雪琪的攻击直接从他身体穿了过去。
这让她脸色大变,转头一看,这人果然出现在自己身后。
呲啦一声。
胡雪琪反应已经很快了,但还是被白袍之下的尖锐物划了一下,小腹顿时射出一道血线,从白皙的肌肤潺潺而下。
“抱歉,辣手摧花了。”
男子白袍翻滚着,沾染鲜血的绣花匕首露了出来,被他长长的舌头添着。
胡雪琪忍着剧痛弯腰去看,却被男子灵敏发现,头颅也跟着下垂,只露出一根长长的舌头,滴着殷红的鲜血。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金光一闪,胡雪琪手中出现了一瓶药粉,五指稍一用力,将之捏碎,全部抹在腹部。
“看来胡侍郎被男人伤过啊?”男子阴恻恻笑着,“到底是哪个家伙身在福中不知福,连胡侍郎这种长相漂亮,家世又好的公主也能拒绝?”
“你到底是谁!”胡雪琪表情严肃,对方知道她的身份还敢对她出手,想来也不是无名之辈。
“冒昧问一句,胡侍郎的侍女去了何处?”这男子似乎有自己的剧本要走,完全不接胡雪琪的话,“春风城有传,皓日楼最近大火的二少奶奶似乎是仆人出身,而胡侍郎亲如姐妹的仆人又不在身边…莫非?”
“别套我话了,我与皓日楼主没有关系,想要忘尘丹就拿出真本事吧。”胡雪琪打断了他的话。
她现在莫名反感姜浪这个名字。
心中无数次对自己说,为什么女人就要依附在男人身上?
为什么女人就不能有自己的一片天?!
零沐仙子这类的女强人又不是没有,为什么她胡雪琪就要对那个混蛋低声下气!
话都说的那么明白了,他还是对自己不理不睬,泥人都有三分火气呢。
总之,现在谁也别在她面前提起姜浪。
否则就是找死。
“这是——无忧草?!”突然,男子看到胡雪琪的动作,大惊失色,“胡雪琪你疯了不成?有话好说行不,用了无忧草你也会废掉的!你以为想夺宝的就我一个吗?如果你吃了无忧草,结局只会有一个。”
“不劳你操心。”
本来胡雪琪还风轻云淡的在山林四处杀杀小野兽。
你这白袍叼毛偏偏跳出来提醒她,有男人将她抛弃。
你这不是找不痛快吗?
“去死吧。”
说出这句话,就等于白袍男生命的终结。
他既然知道胡雪琪的身份,也是了解无忧草功效的。
这东西是无忧国的特产,吃了能让人实力提升数倍,一千镜变五千镜,五千镜变九千镜,九千镜搭万镜之巅,这只是无忧草的皮毛而已。
此时胡雪琪身上的气势,完全直达万镜。
白袍男如何抵抗?
“不!!”
带着满满的不甘,他被胡雪琪斩落尘埃。
女人第一时间挑开他的帽子,查看他的真容。
但这人分明就是有备而来的。
他竟然连一张完整的脸皮也没有。
但这不妨碍胡雪琪查案。
扒下她的储物戒指,目光第一眼就落在上面一个细小的凹陷上面。
除了跟无忧国敌对的另一个任务部门还能有谁?
“糟糕,戒指有毒。”然而,让胡雪琪千算万算都没算到的是,这白袍男竟然如此阴险。
她算是知道他死后那个动作是什么了。
她还以为对方是想反抗,原来他早就打算用死亡来换胡雪琪的死亡了!
噗通一声。
胡雪琪还来不及找山洞渡过无忧草的后遗症,就直挺挺的倒在一旁。
“这算是同归于尽了吧?”
一个男人悠哉悠哉的走了出来,看着地上两个“尸体”,“没想到关某也会有这样的运气。”
男人弯下身子,先用专属银器在胡雪琪身上测试了一下毒性,又非常谨慎的查看了一下戒指有没有其他机关,才将里面的忘尘丹拿了出来。
“储物戒指竟然没有滴血认主,无忧国的人就这么心大?”
“方才听男人语气,好像无忧国是个蛮厉害的势力,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要将事情做的太绝了。”
戒指没锁,东西拿走,深藏功与名。
关山仁笑着离开了目的地。
临走时他还非常好心的将胡雪琪的身体盖住,也算拿走她忘尘丹的报酬吧。
关山仁不觉得自己是强取豪夺。
他完全可以杀死胡雪琪的,甚至再做一些有趣的事情。
可他并没有这样做。
如此善良的武者,在整个江湖,都是少有。
“这位朋友,麻烦将我的东西还给我。”
然而善良的人不一定得到善报。
这也是很多不做好事的人的借口。
关山仁没想到前脚刚做好事,后脚“福报”就来了。
这是一条巨大的河,宽度直接达到能见度为0的地步。
关山仁一脸激动的飞了过去,没想到这里早有人等着他。
这是什么意思?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
“小兄弟此话怎讲?”关山仁还装作不知情。
“听不懂?”一张马扎,一杯鸡尾酒,男人仰躺着,抱头看着他,似乎有些不悦,“你拿了我的东西。”
“敢问是什么?”
“你确定要问我?”
“当然了,关某不是什么好人,拿过很多人都东西,其中最令关某自豪的,就是一名万镜者的头盖骨。”关山仁觉得自己面前的年轻人非常诡异。
他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关山仁直觉这会是个高手。
因为他实在有够装哔的。
“你说的头盖骨我有很多。”姜浪没有收集敌人头盖骨的癖好,但他这段时间杀的人太多了,总有一些人的头型非常好看,甚至能够入药,姜浪就随随便便收集了几个。
“这个头盖骨如果没记错…应该是一个叫做‘无情手’的人的,这个微微尖锐像个锥子的头盖骨…”姜浪在想。
老实说,他真的有些忘记了,这让他表情有些尴尬。
“这是余路将军……”关山仁一脸苦涩说道。
前段时间他是亲眼所见,威震某国的大境界,被人连头盖骨都带走了。
没想到啊……
凶手就在眼前,而且还是如此年轻的一个。
那国家还有个后续,说余路将军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他的女人是一名极度漂亮的寡妇,这是他横刀夺爱的代价!
他早年抢别人的寡妇,现在又有人将他的寡妇抢走了。
该死咯……
“你认识最好。”姜浪笑着对关山仁点头,不在多说什么。
在他脚下,是比关山仁还要多的头盖骨。
“少侠需要什么,自己挑。”
关山仁身姿突然挺直几分,表情看不出丝毫尴尬。
在他面前除了头盖骨,还有各种天材地宝。
其中就有混迹在内非常不起眼的忘尘丹。
也难为了关山仁,他为了掩盖忘尘丹的辉芒,故意用其他宝物将它掩埋。
以至于姜浪还真在里面挑到了几个有用的东西。
“这样你不会介意吧?如果关前辈喜欢,也可以在我这里挑个头盖骨。”姜浪拿了关山仁的东西,有些过意不去,让他也挑自己的。
“前辈不敢当。”关山仁是看到姜浪拿走忘尘丹的,在肉痛之余,他似乎也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
其他那些东西都是他早年得到的藏品,唯一被他拿走的忘尘丹是刚刚得到的。
而姜浪刚刚说将他的东西还给他……
关山仁又不傻,哪还不知道姜浪在给他一个机会呢。
如果他敢受了这句“前辈”,没准他的头盖骨就会出现在姜浪藏品里。
毕竟他太迟发现,姜浪都提了第二次醒,让他挑选“头盖骨”了。
“嘿嘿。”对于关山仁的识相,姜浪非常满意。
在他上次出关之后,他造了太多杀孽了,现在是休假期间,不到万不得已,他真的不想再杀人。
关山仁是可以的。
还算不笨。
“冒昧问一句,少侠对最近春风城皓日楼推出的王级武技怎么看?”
姜浪让关山仁离开,但后者不肯,有些疑惑太大,他甚至可以为之冒大风险。
“王级武技?”姜浪笑了,饶有兴趣的看着关山仁。
关山仁心中冷汗直流,感觉像是被个洪水猛兽盯着一样。
“对的,王级武技,少侠觉得它是真的吗?”
“我又不是皓日楼主,我怎么知道?”姜浪闲来无事,就跟关山仁聊了一下。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皓日楼主,我只是单纯问问少侠的观点。”
“这样啊?”姜浪道:“怎么不早说呢,我还以为你误会我是皓日楼的人呢。”
“怎么会怎么会…”关山仁心中是在翻白眼的,但真实表情非常认同姜浪。
“那你想王级武技是真是假?”
“好家伙!”听着姜浪的话,关山仁心中暗道一声牛哔。
这是直接让他选择王级武技的未来啊。
难道这叼毛将王级武技丢出来,还有其他阴谋?
感情春风城现在那些势力主在讨论的是个寂寞?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蒙在鼓里。
“如果南海有王级武技,那这自然是好事。”关山仁如是说道。
“那它就是真的。”姜浪道。
“好家伙…”关山仁哭笑不得,这是干脆连演都懒得演了?
就这样真了?
那个惊天动地的一招,王级武技?
它竟然是真的?
看姜浪的样子,并不像是开玩笑。
“可如果它是真的,那么最终会落在谁的手中?”关山仁道:“如此稀世珍宝,我看南海没有哪方势力能够拥有啊。现在城里的人都被王级武技冲昏了头脑,完全没考虑到底有没有守护它的资格。”
“放心吧,皓日楼会保护好买家的,王级武技如果卖出,就只能有‘拍出’这个消息传出,谁是王级武技的拥有者,只有皓日楼主跟买家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关山仁一时嘴瓢,问了出来。
这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从表面来看,姜浪是想演戏的。
他现在让对方无戏可演,姜浪能不恼吗?
“有人告诉我的。”却不想,姜浪只是神秘一笑,并没有打关山仁。
“何人?”关山仁打蛇随棍上,鼓足勇气问道。
他觉得这个消息,就够他成为各方势力座上宾了。
“是我。”
突然,第三人从山里走下来,出现在河边。
“怎么是你?!”关山仁表情一惊,实在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这个人。
这不就是王级武技的拥有者,那个花了三十年时间看回放,四十年时间找线索又七十年时间领悟王级武技的杀马特吗?
“这,这…”
关山仁目光在姜浪与杀马特身上来回移动,只觉得一个天大的阴谋将他笼罩,春风城乃至整个南海,都没人想得到自己掉入怎么一个天罗地网之中。
这个皓日楼主,他到底想干嘛?
这王级武技明明就是他的,他为什么要卖?
为什么要拿出来?
“你是个人才,不如跟我一趟?”杀马特朝关山仁勾了勾手指头,然后转身投入密林中。
关山仁不得不去。
在得到姜浪许可之后,他也跟了进去。
姜浪在河边又做了许久,直到鸡尾酒见底,他才直起身,重新回到怪兽身边,带着它出现在了胡雪琪这里。
“公主!”
剑秋恬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表情惊慌失措,泪珠儿滴滴滚落,“你怎么这么傻,无忧草可不能乱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