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然有了主意,心下自然也就安稳了不少,只是这时候不急着说明,看管家和厨房管事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样子,不由得有点好笑。
这两人打的什么算盘,她心里跟明镜似的,不过是想趁这个机会让自己吃瘪,这就太小看她沈月然了。
一连两天,沈月然都悠然自得地在府里核对账目,偶尔还看着林瑾轩玩闹一番,似乎一点都没有苦恼的样子。
这下管家和厨房管事可坐不住了,这跟他们两个想象得完全不一样啊!
厨房管事蝎蝎螫螫地对管家开了口:“这夫人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不成是想出处置咱们的法子了?”
他心里说不担心那真是假的,好在饭菜上的东西口说无凭,就算真查出来什么,那也是管家首当其冲地担着。
管家瞪他一眼,不过也有些暗自打鼓,不过面上依旧淡然地说:“就算有什么,那也是这阵子为了操持主子的生辰,破费是难免的。”
怕厨房管事再胆小怕事出去告密,管家捋捋胡子安慰他:“我这会就找个机会打探打探,你只把心放肚子里就是了。”
看沈月然歇过午晌,管家挑了个机会递上茶果:“夫人,这是庄子上新进的水果,您尝尝。”
沈月然嘴角噙了一丝微笑,面上却柳眉微蹙,一脸愁眉不展的样子。
“管家怎么亲自来了?也罢,坐吧,我也正有些事跟管家你商量。”
管家猜出了几成沈月然的意思,自然是笑不迭地往旁边的绣凳上一坐,唯唯应是。
沈月然压低声音,有些难以开口一般:“我从前年轻,在闺阁里也不曾如何管过家,如今府里家大业大的,我才真知道难处所在。”
管家急忙在旁表忠心:“夫人放心,您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吩咐就是。”
他心下暗喜,看沈月然前几日还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不过是理了几天账目,就开始对自己低眉顺眼了,看来府里这些事早晚还是十拿九稳地在他手里。
“管家身体不好,我怎敢劳烦?”沈月然拿出绢子,在眼角比划了几下,方才继续说,“幸而这些年也有了些积蓄,不过是不周到的地方尽力赔补些也就是了。”
听这意思,沈月然似乎是自己掏银子把亏空都给填上了。
“这些年的账目实在是太过繁杂,况且不过是几两银子的事,庄闻哥现在也是用人的时候,我把家宅搞得鸡犬不宁,自然是不妥。”
沈月然话语清晰,逻辑严密,只是处处示之以弱,似乎真是对家事无能为力一般。
虽然到底有些疑惑,但看着沈月然一双美目清澈动人,一看便是没什么心机的,管家也就不以为意了。
“这,咱们府里的事确实千头万绪,夫人您又在主子的生辰上大摆大耗,自然是有些难处。不过以夫人的聪慧,这都不是什么大事。”
管家笑容里多了不少嘲讽的意味,沈月然只当看不见。
这老狐狸,心眼子恨不得有一万个。沈月然心里冷哼一声,若不是这会还要留着这几个人的小命,她才懒得在这里废话。
“既然这样,我就先告退了,夫人您忙,您忙。”
管家目的达到,抓紧找了个机会开溜,这下看着天也蓝了,事也顺了,心情自然好了不少。
“怎么样?”厨房管事可不像管家那么悠然自得,“我这里都要起火上墙了,你倒是快说啊!
说着一把就将管家拉进房间里,四处看看把门关上,又给管家满满斟了一杯茶:“这府里的事,只要你我同心协力,那好处还能少了?你可不能吃独食啊。”
管家笑呵呵地说:“你看你,这是做什么,放心,沈月然已经把事给咱们办好了。”
说着,便一五一十把沈月然自己花钱补好亏空,又跟自己诉苦的事全倒了出来。
“这敢情好,我就说凭他什么人,断没有比您更运筹帷幄的了。”这厨房管事更是个满脑子草包的家伙,听到没处罚自己,自然什么都懒得去想。
林庄闻回来的时候,沈月然正靠在软榻上看书,见他进门,有些慵懒地伸了伸手臂,告诉他桌上有新制的牛乳茶,让林庄闻自己拿了喝。
酒楼的几个账目还放在榻边,沈月然已经看过,只是还未使人拿回去。
“解决了?”林庄闻坐了过去,沈月然把枕头往旁边一靠,一骨碌就坐了起来。
看她眼神里闪着得意,林庄闻忍不住伸手捏捏沈月然挺翘的鼻尖。
沈月然笑着打掉他的手,靠在林庄闻肩膀上:“庄闻哥你不知道,那管家自作聪明,恐怕现在正在笑话我是这府里最大的冤大头呢。”
一面说着,一面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月然开心,林庄闻自然也很配合:“倒是,谁都知道他们的夫人,是个有钱无脑,忍气吞声的肉包子。”
“我听这语气似乎不对啊。”沈月然嗔了林庄闻一眼,“很快他们就知道,无脑的是什么人了,我着什么急。”
似乎想起了什么,沈月然扭头问:“你明儿晚上有公事吗?”
林庄闻摇头,沈月然立即兴奋地接话:“我听说明儿晚上有盛大的烟花表演,你若是没旁的事,咱们带着瑾轩一起去看看吧,想来他们肯定高兴。”
“我看不是孩子想去,竟是你自己想去吧?”
被林庄闻戳穿,沈月然扭头哼了哼:“难道我就不该去吗?”
林庄闻一把就将沈月然揪了回来,紧紧把她揽在怀里,沈月然气鼓鼓地不看他。
“我倒是觉得烟花不如你好看,不过既然月然想去,为夫的自然答应。”
沈月然一下子推开林庄闻,嘴里说着要去催林瑾轩早些睡觉,径直从卧房跑了出去。
林瑾轩一听说第二天要去看烟花,还是很配合地手舞足蹈起来。高兴得不得了,最近林庄闻和沈月然都忙,他小小的身体简直可以说是无聊了。
沈月然再四叮嘱了林瑾轩几句,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明白,等林瑾轩呼呼大睡起来,才回了房间。
林庄闻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沈月然小心翼翼地躺在旁边,事情暂时解决,也没什么烦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