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然轻轻抬了一下眸,随即就望向窗外,“我准备去找庄闻的遗体。”
金蛰玉愣了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按理来说,沈月然应当是知晓林庄闻没有死,那么这遗体一说,又是从何而来?
他半眯起眼,细细的打量着沈月然的表情,想要从里面寻找出半点说笑的意味,可是根本就没有。
她很镇定,仿若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张口,金蛰玉刚要说些什么,就听见沈月然又言:“摄政王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一步。还有事情要处理。”
金蛰玉只得将未完的话语给咽下去,他怀揣着满肚子的疑问,放沈月然离开。
从湖阳楼里面出来,沈月然就只身回到府邸。
她未曾回头,因而没有看见,就在她刚离开没有多久,身后的湖阳楼就一男子走了进去。
这人正是林庄闻。
他顺势而上,摸索到金蛰玉所在的雅间,推门进去。
见到里面的人,自顾自的坐了下来,问:“你刚刚都和她说了些什么?”
“我能说什么?”金蛰玉笑着说,“怎么?你怕我为难她?”
林庄闻笑笑,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这个意思,他怕金蛰玉为难沈月然。
毕竟,他隐约之间是能感知到金蛰玉对沈月然不满,就如赵太傅般,不愿意他沉迷在一个女人身上。
“放心,她很聪明,也已经猜测到你没有死。”金蛰玉说。
这一点,林庄闻并没有任何的意外。
其实准确的说起来,他根本丝毫都没有对沈月然隐瞒他假死的事情,所有留下来的东西里都透着诡异与线索,只要沈月然稍稍有心,就能发现这件事情。
金蛰玉见林庄闻这副情种的样子,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只道:“刚刚她说要去找你的遗体。”
林庄闻眉头微皱,“她不是已经知道我是假死了么?”
“这我也不清楚。”金蛰玉摇了摇头。
沈月然看似简单,其实最难看懂,整个人都仿若是笼罩在一团的迷雾当中,让人根本很难猜测出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微微抿唇,林庄闻同金蛰玉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不论沈月然想要做些什么,反正她绝对不会做对他不利的事情,林庄闻倒也不是很在意。
他同金蛰玉不再闲谈,而是说起了金子离的事情。
“金子离那边,现在如何?”林庄闻问。
因为隐居于幕后,对于金子离的情况,林庄闻总是不能第一时间得到准确的消息。
金蛰玉没有隐瞒,将知晓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说出,“王府被查抄,其中调查不少和你有关的事情,但因为你对外已经宣布死亡,事情只能不了了之。但是其他迫害百姓,干涉皇权,私下结党营私,中饱私囊等等罪名,都已经足够金子离喝上一壶。”
“这次,他很难再翻身。”
林庄闻微微点头,脸上浮现出些许满意。他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让金子离再也没有半点翻身的余地。
又同着金蛰玉仔细的商谈一番该如何处置金子离,林庄闻才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离开。
与此同时,从湖阳楼里面离开的沈月然没有回府,而是去了明轩的酒楼,去见他。
两人之间因为之前合作柠檬防腐剂,再加上共同的争执胡震一番后,关系突飞猛进,如今倒是被沈月然认为可以深交的朋友之一。
此次见面,沈月然也是想要和他商谈一下两家酒楼应该如何发展。
如今金子离倒台,背靠金子离的胡震必然元气大伤,威望不如之前。沈月然想要将胡家酒楼在市场上的占比全部都给吃掉。
但仅仅凭借她自己一人,却是难以做到。
胡震在上京经营数载,再加上父亲是胡丞相,虽说最大的靠山没了,但是想要一个人就将他板倒,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以至于沈月然在见到明轩之后,没有任何的寒暄,直接将自己此行的目的一五一十,全部都给说出。
明轩听完之后,略做沉默,才开口重申一遍沈月然的目的,“你想要扳倒胡震?将他在上京的酒楼份额全部都抢过来?”
语气里带着些许不可思议。
胡震在上京经营数载,因为和管家有所牵连,所有开设酒楼的商人都尽可能的避开胡震,免得与他起了冲突,自讨苦吃。
明轩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想要将胡震酒楼的份额全部都给抢过来,不免觉得有些可笑。
但可笑的同时,又觉得她能做到,毕竟这人可是沈月然。
只见沈月然微微额首,“怎么样?要不要和我来试试?”
明轩有些犹豫。
“我知道,这件事情听起来是在痴人说梦,但不试试,谁又清楚?胡震虽然是皇商,但那是因为金子离的引荐,现在金子离倒台,皇上大肆严打和金子离有关的人。胡震这皇商能不能坐下去,还是两回说。”
话在此处,沈月然望向窗外,明媚的日光,灿烂无比,可是隐藏在这份明媚的阴云却是外人所不知晓的。
上京的天瑶因为金子离的倒台大肆的改变一番。
她再次开了口,“如果我们现在不出手,一旦胡震被剥夺了皇商的称号,倒时候盯着这块肥肉的人就多了,我们那时就是在群狼中抢夺,只会更加艰难。”
不得不说,在沈月然的三言两语之中,明轩被说的有些心动。
只是,他仍然有着自己的顾虑。
略微思索,才试探地开口,“你怎么就确定胡震一定会被剥夺皇商的身份?”
若是没有,依靠皇商和胡丞相两重身份,纵然没有金子离作为靠山,胡震也不会轻易倒下。
沈月然清楚这一点,微微抿唇,笑了,“事在人为。”
仅仅四个字,就已经将她的立场给表明。
如果皇上不会因为金子离的事情迁怒到胡震身上,他们可以出手,让战火引到他的身上。
想要得到,必然就要付出,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沈月然说:“没有不冒险,就能得到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