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然目眦欲裂,只觉得心口被狠狠的挖下去了一块,冷飕飕的灌着凉风。
她想要去触碰林庄闻的尸体,但是周围的刺客就像是源源不断的蝗虫,一茬接着一茬的往她身前冲过来,将她和林庄闻两人之间隔绝了一跳巨大的沟壑,根本就没有办法接近分毫。
“都给我死!”沈月然双目赤红,近乎木然的挥动手中的锋利的剑,妄图将所有凑过来的此刻都尽快的杀死。
一步步的艰难移到林庄闻的身边,眼看就要触碰到他的尸体,突然从暗中又冲出一队人,他们比起这些刺客的身后还要利落,在沈月然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抓住林庄闻的尸体,将人给带走。
沈月然双目赤红,从喉咙里面爆发出一声巨大的悲鸣,她攥着手中的剑更紧了几分,“你们不能将他给带走!”
拼劲全力喊出这句话之后,沈月然不管不顾的冲向他们,为了防止他们的逃走,甚至都估计不上向着她奔涌而来的利刃,忍着伤痛,都要阻拦住这群人。
很多原本不应该承受的伤,都挂在沈月然的身上,她脚下蜿蜒出一道血痕,让空气里面沾染上浓重的血腥气息。
沈月然却恍若是失去痛觉一般,仍是在不断的靠近。
“你们给我停下来!”再一次的悲鸣,仿若用尽她全部的力气。
围堵她的人越来越多,刺客下手也更加不留情面。而沈月然因为身受重伤,动作不由得一点点的慢了下来,哪怕她再努力的靠近,可也发现她距离林庄闻越来越远。
眼见着那群突然冲出来的人将林庄闻给彻底带走,她的眼前再也寻不到任何的痕迹,沈月然一直强忍在眼眶中的泪水,终于在此刻喷涌而出。
“啊——”沈月然大喊,仿若这样才能将自己心中的悲痛给宣泄出来。
她丢掉了手中的剑,不再反抗,任凭兜头而来的利剑朝她砍下来。
失去挚爱,沈月然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不如……就这样吧。
就在剑刃要将她给砍伤,夺走她生命的时候,又一波人手冲了进来,这些人都是林庄闻的暗卫,来此特地的保护沈月然。
其中帮沈月然挡住刚刚利刃的暗卫对着她轻声说:“夫人,即使主子不在了,但你还有小少爷,您忍心让小少爷失去双亲么?”
沈月然原本弥漫在眼中的灰败渐渐沾染上了一点色彩。
小少爷……林瑾轩……他还那么小,还需要她的照顾。
沈月然眨了一下眼睛,看着阻挡在他面前的暗卫,轻轻的咬紧牙关,她不能死,她还要照顾林瑾轩。
吸了吸鼻子,重新将丢在地上的剑给捡起来,再次与这些此刻战作一团。
比起之前,沈月然的速度更快,杀人的动作也更加凌厉,再加上有暗卫的帮忙,这些刺客就恍若是被案板上的鱼肉,任由沈月然的斩杀,根本就没有半分的活路。
她杀红了眼。
躲在一侧,策划这件事情的苏媚媚眼见着事情已经朝着不可抗力发展,她的人再也没有办法伤害到沈月然分毫,只能愤恨的咬紧牙关,下达命令,“撤退!”
她快速的抽身离去,刺客也在退下。
可沈月然满心的悲痛,已经杀红了眼,想让这些人全部都给林庄闻陪葬。
她根本就不管这些人是否撤退,而是执着手中的利刃,继续要对他们展开杀戒。
只要是目光所及的刺客,她就丝毫都没有留有情面,全部都斩杀。
“夫人,他们都已经撤退了,我们也走吧。”有暗卫对着沈月然喊道。
但沈月然就恍若未闻一般,不管不顾,仍旧对着这些刺客近乎麻木的重复着这个动作。
“夫人,再不走,一会儿官府的人出现,我们就不好解释了。”暗卫焦急不急,仍是劝导沈月然离开。
这里满地的尸体,而沈月然对外的身份是一个普通的商人,若是被官府的人给抓住,解释起来,会十分的麻烦。
若是平时,这些利弊都在沈月然的大脑思考之中,但此刻,林庄闻的死对她产生的打击太过于巨大,让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去在意这些事情。
心里面唯一的想法只是要给林庄闻报仇。
手起刀落,又一刺客倒在地上。
暗卫咬了咬牙,往暗中瞥了一眼,那里站着一个人,冲着他动了动唇,瞬息,暗卫就知道要如何说了。
只听他说:“夫人,如果被官府的人给看见,你就很难再见到小少爷了。”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除了林庄闻,最值得沈月然在意的便是林瑾轩。
她的动作一点点的停了下来,已经失去了父亲的林瑾轩,她不能再让他失去母亲。
动作在此刻已经彻底的停了下去。
沈月然强行让自己混乱的思绪能回归理智,她死死的咬紧牙关,从喉咙里面吐出艰难的两个字,“撤退。”
暗卫喜形于色,护送着沈月然就准备离开。
而躲藏在暗中的那个人,在见到沈月然终于准备离开,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放开我。”林庄闻冷声说。
死死控制他动作的两个暗卫这才放开了手。
是了,这人就是林庄闻,他并没有死。
这是他精心策划的一场假死,除了自己的心腹,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哪怕是沈月然都不知晓。
刚刚见沈月然那般悲痛的样子,林庄闻如果不是被身旁的手下给按住,估计此刻都已经冲到她的面前。
“主子,该走了。”曾缪同他说。
精心策划多年,这一切不能因为沈月然而破碎,哪怕他那般的爱他。
林庄闻重重的吸了一口气,将心口的烦闷给清楚,他微微的点头,“走吧。”
然后带着一小部分暗卫从这里离开。
至于剩下的那些,他全部都留给了沈月然,希望那些人能在他不在的时候,护沈月然周全。
月然,等着我,我很快就会回来。林庄闻在心里面暗暗的说。
他转头看了沈月然最后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带着人远去。他们之间永远的画下了一道难以解开的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