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沈月然的首肯,林瑾轩也没有含糊,小手背在身后,在风筝店里挑了一圈,最终选定三个造型瑰丽的风筝。
“总共十八两银子。”老板笑呵呵的说。
视线却是悄悄的在沈月然和秦家二小姐身上扫过,等着她们争抢加价。
沈月然和林庄闻将他的态度看在眼中,倒也没在意,毕竟没有什么是比林瑾轩开心更加重要。
“秦二小姐,这次出门来您带了多少钱?直接透个底,免得不停的加价,浪费我们的时间。您说对吧?”沈月然笑着问。
秦二小姐有些恼怒,她听出沈月然话语里的挑衅,直接将荷包里的银票拿出来拍在柜台之上。
沈月然粗略打量一眼,那都是一百两的银票,加在一起大概能有八九百左右。
“这就是您全部的身家了吗?”
皇商到底是富户,就连家中的小姐出门身上都能带如此多的银两。若是旁人看见,自然退却。
可现在站在秦二小姐面前的是沈月然,一个自己开设酒楼,创建快餐行业的女子。
“如果你身上只有这么点钱,估计可能是不够用。”沈月然声音不大,却含着淡淡的嘲讽。
秦二小姐脸都被气绿了。
她睨向沈月然,“光会说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将你的钱拿出来!”
沈月然轻笑,“好。”
她从荷包里拿出一张银票,是一整张,足足两千两,递给老板。
“风筝我们要了。”眉头都没眨一下。
直到此刻,秦二小姐才意识到比拼钱财她可能真的比不过沈月然。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这模样落在沈月然眼中,她没有半点笑意,只是冲着她微微额首,轻声说:“秦二小姐,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秦家虽然是皇商,但是在上京这个人才济济的地方,您还是应当收敛着点。”
说完,拉着林瑾轩的手从风筝店里出去。
林庄闻拿起老板递过来的风筝,连忙跟上。
他们出了集市,坐在马车之上,林瑾轩一脸兴奋地看向沈月然,“娘刚才好厉害!”
眼中满是崇拜。
沈月然只是笑,没有接话。
那秦二小姐在她眼中不过是一个毛还没有长齐的孩子,斗赢了她也没有什么可开心的。
只是抬手,将林瑾轩圈在怀中,“莫要乱动,若是受伤了可不好。”
林瑾轩点了点头,抱住沈月然,讨好的冲她笑了笑。
马车缓缓的驶向郊外,一路上,车轮碾压过地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车内,一家三口相视而笑,即使不说,眼中也都带着情意在不断流转。
等到到达郊外时,沈月然径直坐到树下,远远看着林庄闻带着林瑾轩玩耍,眼中溢满了笑容。
直至天黑,他们才回家。
林瑾轩玩了一整日,着实是有些疲惫,刚上马车,就窝在沈月然怀中睡去。
沈月然轻点他的额头,“这孩子。”
语气里满是宠溺。
抬眸看向林庄闻时,发觉他也正在看她,脸颊不由浮现些许红晕。
“给我吧,你抱了许久,手臂想必应该麻了。”林庄闻出声。
沈月然没有客气,直接将小孩递给了他。
两人倚在车内,倒是没再开口打破这场寂静。直至马车在府门前停下。
林庄闻抱着林瑾轩率先下车,沈月然紧跟而下。他抱着小孩,将他给送回他自己的院子里,帮他脱去鞋袜,要盖好被子,方才离去。
回到院中,沈月然已经洗漱过,换上了轻薄的衣衫,躺在床上。
林庄闻叫来下人,准备温水,他要沐浴更衣。这段时日,因着大牢之中,都未曾好好休息过。后来,虽然去了胡府,但因着是以下人的名义,也只是简单的洗漱一下,便算做完事。
热水打好,沈月然也下了床。
“我来伺候你沐浴。”沈月然轻声提议。
话音刚落,只见林庄闻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虽然转瞬即逝,可还是被一直盯着他的沈月然给轻易捕捉到。
她微免了下唇,耳边响起林庄闻拒绝的话语,“不必,我自己就可以。”
“我来吧。”沈月然说,这话并非是商量,语调中满是强硬。
林庄闻听出,原本想要解开衣衫的手,就这么停留在原地,不知晓应不应该动。
沈月然也没有催促,静静的站在他的对面,与他四目相对,不愿错过他脸上都每一丝反应。
片刻后,林庄闻似是极其无力般,低垂下头,“好。”
声音有些艰涩,反正是下了极其大的决定。
他抬手解开衣衫,没有让沈月然帮忙。
衣服一点点的脱落,被主人丢在地上。而林庄闻精瘦的腰身也在此刻展露在沈月然的面前。
他的身上,横亘着大大小小的伤痕,有些地方还未曾结痂,有血珠渗出,看上去极其触目惊心。
沈月然虽然早就知晓,他在狱中接受了非人般的待遇,可仍未想到,这群人就会如此残忍。
她抿着唇瓣,眼眶微红,张了张嘴,半响,一个字都未曾吐出。
林庄闻见她如此,连忙笑着表示:“我没事的,你莫要担心。”
可这副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
沈月然轻咬唇瓣,“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她,胡震又怎么会盯上他,对,他施以毒手,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
光是想想,沈月然就觉得胸口在一抽一抽的疼。那些她所不知道的日子里,林庄闻究竟在监狱之中,经历了怎样的折磨?
她想问,去知晓林庄闻不会说,索性将所有的苦楚都咽进肚子里,一点点的将表情整理好。在林庄闻将她拉进怀里时,重新恢复成以往的笑容。
“这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自责。”林庄闻安抚的揉了揉沈月然的头。
沈月然只是笑,笑容中满是苦涩,“让我伺候你洗漱吧,再晚一些水就要凉了。”
“好。”
这次,林庄闻没有拒绝。
洗漱的过程放着极其漫长,沈月然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仿若林庄闻是易碎的琉璃娃娃,需要珍视。
他的伤口尚且还不能碰水,沈月然拿着巾帕帮他擦拭着身上的污秽,不知何时,眼角竟然滑落一滴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