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然深知小鱼的敏感,与其抓住刚刚那个点,不停的解释,不如直接摊开这件事情,告诉他,的确发生。
这样,反而会让小鱼的尴尬稍稍减少,并且相信她是真的没有对他冷脸。
这孩子自小就敏感,沈月然自然要照顾到他的小情绪。
“父亲怎会惹上那些恶人?”小鱼忍不住又问。他小小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含着些许恼怒。
不过片刻,就完全消散,他又恢复之前那副温和的姿态。
“父亲现在如何?可有受伤?”
相比林瑾轩的无忧无虑,小鱼因着乞丐的出身,从小就见惯世态炎凉,自然对于这些事情更为清楚。
有些人,想要找你的麻烦,是没有缘由的。你躲不掉,也避不开。
微微叹息,沈月然揉了揉他的头,她也不知晓如此早熟,对小鱼自己而言,是好还是坏?
将心中的心思收敛,沈月然笑着说:“是受了点伤,不过还好,并不算太严重。”
至于那些斑驳的痕迹,以及忧心,她都准备留给自己。
小鱼抿了下唇,“需要请大夫吗?”
沈月然笑,“是应该请一个,不过你父亲一早就出了门,此事还未提及。等他回来,倒时候再说。”
至于那个名医李大夫,沈月然想了想,也就歇了心思。
倒不是说她不想努力,只是打听了许久,旁人都劝她放弃。他从未曾医治过除重病以外的患者,那个关于喜欢小孩的伤寒传闻,只是个传闻罢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林庄闻的伤势尚且还没有到达非李大夫不可的程度。沈月然自然也就不必花费大把的时间,去请一个未知数。
这上京之中,好的大夫从不缺少,并不是只有李大夫一人医术高超。
正想着,就听小鱼问:“李大夫如何?母亲若是需要,我可以将人请来。”
沈月然诧异,“李大夫不是……”
话没说完,就听小鱼回答:“刚来上京没多久的时候,与他有过几面之缘。帮了他一点小忙,他告诉我:如果有事可以让我去找他。”
瞬间,沈月然就意识到,这小忙可不小。
能让如此古怪脾气的人说出这种话,这个忙必然不是一般的重。
“不必了。”沈月然拒绝。
小鱼歪头,有些不解。
只听沈月然说:“他能如此答应你,是你的造化,日后若是你真有了危机之时,可以凭借这个诺言,换回一命。”
沈月然笑了笑。
不论如何,这也算是小鱼给自己谋得的一个保障。沈月然断然不会去剥夺。
她轻轻捏了下他的脸,“这是我们大人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不过母亲有件事情想要问你。”
“什么事?”
“你这次到底是为什么才回来?”
如果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沈月然难以安心。
“你在书院里是不是听到些什么?”
小鱼低垂下眼眸,沉默下来。
而他的这副模样,令沈月然的心咯噔了一声,总觉得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果不其然,只听小鱼说:“书院里对父亲的事情流传开来,先生让我回家修养一段时日。”
只是这话,他不好对沈月然说。如今被沈月然看出来,即使不说,她也会有办法调查。索性自己告知,也免了沈月然麻烦的功夫。
沈月然眉头紧皱,两道秀气的眉毛几乎都要拧成一团。
在上京,沈月然和林庄闻并不算是多么有名,他强迫良家女子被胡震关进大牢的事情,也仅仅只是在小范围内传播了一下。
更何况上京的这些人都清楚胡震的秉性,其实没有人公开说明,也都知晓林庄闻是无辜的。
最为重要的是,这事在上京的未曾掀起什么水花,怎就到了小鱼那书院里面,搞得人尽皆知。
沈月然强忍着心间的不悦,笑着同小鱼说:“这事是你父亲被人陷害。”
“我知晓。”小鱼回答。
也正是因为知晓,才会在书院别的子弟说起他父亲坏话时,同人起了冲突。然后被夫子赶回家中。
他很清楚,虽然明面上说的是休养,但其实就是想要将他从书院开除。
沈月然揉了下他的头,“这上京又不是那一家书院,等过段时日,我和你父亲将手中的事情处理好后,再给你挑选另外一家。”
小鱼乖巧的点头,没有异议。
该知晓的事情,沈月然也都知晓。她重新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饭菜在此时却已经有些凉了,落入口中,都没有之前那般美味。原本就没有几分食欲,这下,索性直接放下,不再吃了。
她拍了拍小鱼,“母亲还有事情要处理,你若是闲的无聊,可以去找瑾轩。”
“我明白的,母亲。”
两人分开,沈月然回了屋子。
屋内,她让丫鬟点燃了油灯,坐在桌子前,准备继续处理事物。可思绪却始终无法集中,不断的飘远,更多的却是徘徊在小鱼的话语上。
眼见着夜色越发深沉,林庄闻还没有回来,沈月然有些坐不住了。
正要派人前去打听,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林庄闻走了进来,沈月然的心这才放下。
而这么异样的情绪,自然也被林庄闻给察觉。他问:“你这是怎么了?”
沈月然倒是没有隐瞒,将小鱼在饭桌上同他说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都告知了林庄闻。
“你的意思是有人发现了我的身份?”林庄闻从沈月然话语里揣摩出这个意思。
沈月然倒也没有欺瞒,点了点头。
若非如此,林庄闻身上发生的这点小事,没有必要就闹到小鱼的书院。那暗中之人,似乎是极其见不得他们好。
可是在表面上,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商人,比不得皇商富有,也比不得其他商家擅长经营,唯一能说的过去,就是快餐行业的领先。
但这一切都是沈月然的事情,若是他们准备针对,针对的也应当是她,而非林庄闻。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任何其他理由,会让人如此针对我们。”沈月然说,“经商的人又不止我们一家,从没见过谁家因着一点事情,就闹得如此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