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瑾晟站在那,双手背负身后,闭了闭眼,他其实也不知道,这想起来的到底是梦还是事实。
他倒是宁愿相信这是一场梦,但这场梦也太过真实了一点。
屋内,申屠凡也是睡不着,他知道,白瑾晟的选择是对的,作为当朝晨王,他应该支持,但作为申屠凡,他却是不想白瑾晟去冒险。
枯坐半夜,申屠凡突然起身往外而去,他站在白瑾晟的身后,低声唤了一句,“瑾晟?”
白瑾晟对他没有防备,听到声音,只微的侧了侧头,“你有什么事情么?还想阻止我?”
“我知道阻止不了你,但你给我两天时间,我出去一趟,若我两天之后不能找到代替方法,是生是死我都陪你!”申屠凡神色严肃,但说出的话却是格外的认真。
有人陪他……
白瑾晟转身看向他,嘴角缓缓扬起,“好,你去吧。”
申屠凡点了点头,往旁边走了两步,但很快他停了下来,走到了白瑾晟的面前,眼中带着担忧,“我若就这样走了,你明日怎么和边善交代?”
白瑾晟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去吧,无所谓的,这边就交给我了。”
申屠凡信任他,点了点头,大步而去。
白瑾晟眸子微沉,盯着他离去的背影,其实他们都知道,第二个方法压根不存在,那是蛊王蛊母啊,万蛊之王,哪里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培养一个蛊王一个蛊母,又分别种到了两个人的体内,一个蛰伏多年毫无动静,一个活跃多年几乎称霸,可见二者都是极厉害的,哪里就是轻轻松松就能对付的。
不过,白瑾晟同意申屠凡离去,不是为了让他去找方法,而是想让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白瑾晟的手摸了摸袖中的那个小瓷瓶,他眼中闪过了一抹狠戾之色,既然到了他身上,那么他不会躲!
这一夜,申屠凡在忙碌,白瑾晟则是回到申屠凡原先呆过的房间内休息。
第二日一早,整个王宫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白瑾晟坐起身,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四处瞧了瞧竟是没有称手的武器,他冷哼了一声,没有武器,那就徒手!
随着这个念头落下,白瑾晟在屋中动起手来,很快,这屋子之中便是一片狼藉。
这边的动静非常的大,也惊动了刚起不久的边善。
边善和又上听到声音急匆匆的赶过来,又上眸中带着疑惑,“这一大早的,那边发生了什么?难道二人又打起来了?还是你下了指令?”
边善斜睨了他一眼,没有解释,他没有给白瑾晟下任何指令,但现在那边却出了状况,要么是白瑾晟失控,要么是他的控制对白瑾晟无用了。
他更倾向于后者,毕竟白瑾晟体内的蛊王虽蛰伏多年,但依旧不容小觑。
二人急匆匆的赶到,只见白瑾晟满目厉色的站在那,他背后是一片狼藉,此时此刻那屋子里更是一点都看不清原有的样子来了。
听到脚步声,白瑾晟慢慢的转头看向边善和又上。
边善笑了笑,轻声道:“白谷主?这是怎么了?”
白瑾晟手中捏着一把短匕首,在边善靠近之时,他猛然抬手,架在了边善的脖颈之上。
一旁,又上见状,立刻大叫,“白瑾晟,放下你手中的东西!”
他说着,整个人架势也摆开了,白瑾晟似是嫌他吵闹一般,直接给了他一掌,将人打开了。
又上被打的飞出去了老远,他吐出了一口鲜血,皱着眉,大喊道:“王,还不动手么?他疯了!”
疯了二字落地,边善的眸中却是涌起了疯狂的喜来,如果白瑾晟真的疯了,那才好呢!
他想着,双手张开,笑眯眯的,“我的白谷主啊,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一定是支持你的!”
他这样疯狂的说法,让一旁的又上面上露出了绝望来!
“王!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想让南处彻底的消失么?”
又上很是着急,他当初培养边善可不是想让南处消失的!
边善一挥手,竟直接给又上下了蛊,让他有口不能言。
白瑾晟的眼珠动了动,他瞥了一旁的又上一眼,冷笑着,“这就是你效忠的人,生杀大权都在他手里,你毫无用处。”
说着,白瑾晟看向边善,声音一下子就沉了下去,“边善,我以为我们是合作的关系,但我没想到,你竟然对我下蛊!”
边善见他神思清明,咬字清晰,面上的狂喜一下子就退了下去,他眨了眨眼,“你竟然恢复了神智?”
白瑾晟冷笑了一声,“不用装出这幅意外的样子,我知道,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下的蛊,压根控制不了我多久。”
边善有些失望,但心中更多的是高兴啊,原来蛊王还没废,只要它还有用,那么他未来要做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他摊了摊手,说:“不愧是蛊王啊,竟然那么快就将我的蛊给吃了,怪不得,我这心疼了一夜啊。”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杀你!”白瑾晟眯了眯眼,对于边善这个样子很是不喜。
边善笑了,“怎么会呢,我当然知道,白谷主想动手的话,我是挡不住的,不过白谷主啊,你对蛊王知道多少呢?”
白瑾晟眯了眯眼,没有回答。
边善不顾那锋利的匕首,又上前了一步,距离白瑾晟越发的近了,他笑着,“你连蛊王的存在都不知道,我对你下蛊,蛊王却能一直庇护着你,之前那些小东西,可都被吓走了,而我昨日下的,也不过让蛊王沉睡了那么一晚上就失效了,你想想,这蛊王若是被彻底的玩好了,得多厉害啊。”
白瑾晟听着他故意压低了的声音,眸子沉了沉,“你在是蛊惑我么?”
边善暗叹了口气,竟然这样都不顶用,怪不得,当初这个人会被选上。
他摊了摊手,“算吧,毕竟蛊王培养不易,若一直让它沉寂着,也是对它的一种侮辱,你说呢?”
白瑾晟的态度却是与之相反,“这样的东西本来就不该存在,更不该弄在人的身上,将他彻底的弄去,才是最应该做的事情。”
边善将白瑾晟手中的短匕首拿了过来,随手丢在一边,他绕着白瑾晟说:“啧,白谷主啊,我记得你极不受宠,你姐姐没了,罪责却都怪到了你头上,你就没想过,用蛊改变这一切么?”
提到这些,白瑾晟整个人瞬间都凌厉了起来。
边善却是丝毫不畏惧,“你看,我的蛊可以让这些不服我的人都对我俯首称臣,完全的听我的,你也可以!只要稍微花一点时间就可以了。”
白瑾晟眸子一动,“像这样的俯首陈臣,我不需要。”
“真的不需要么?被家人这般的误会,这般的折磨,这般的忽视,你不难受么?”边善笑着,从后面靠近了白瑾晟。
白瑾晟低垂着眼睑不言语,看上去好似动心了一般。
边善却是没有步步紧逼,“白谷主不要生气,我昨天不过想试试你体内的蛊王还有用没用,毕竟我们是要合作的,对吧。”
“你还有脸说?合作就是这样合作的么?真是可笑。”白瑾晟冷哼了一声。
边善摊了摊手,“我从未接触过他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人好好的相处,我会的都是怎么用蛊虫和他人相处,白谷主,你其实应该高兴的,我毕竟没有真的对你怎么样。”
“呵呵,我还应该谢谢你了。”白瑾晟讽刺的笑着。
边善伸手拉了白瑾晟,“我知道,你不喜欢跟木头人一样的臣服,那么我带你去看看另一波人,如何?”
说着,边善领着白瑾晟而去,又上就这样被忽略遗忘了。
这才走了几步,边善停下步子,转身看白瑾晟,非常诧异的问:“对了,晨王殿下怎么不见了?”
白瑾晟盯着他,并不回答。
边善笑眯眯的,“难道是白谷主晚上给人放走了么?”
白瑾晟抽回了手,冷笑了一声,“是我放走的,如何?你要再给我下一次蛊么?”
边善诧异的挑了挑眉,他摇头道:“看来,白谷主清醒的时间可比我预料的还要早啊,放走就放走吧,不是什么大事儿,只要还在南出城,就在我掌心之中。”
白瑾晟盯着边善,眼神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带着些许杀意,“你给他下蛊了?!”
边善点了点头,笑得一派天真无邪的样子,“是啊,这样是知道他行踪的最简单的办法啊。”
“走吧,不要磨蹭了,我迫不及待的要给你看看我的成果。”边善说着,伸手拉着白瑾晟就要走。
白瑾晟蹙眉,“我发现你对我很不一般。”
边善一愣,随后非常无奈的叹了口气,“你才发现啊,我以为我表现的很明显了。”
白瑾晟眸子微沉,语气严厉,“你对我有企图?企图做什么?”
边善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上前了两步,带着害羞说:“当然是让你成为我真正的蛊王啊,只有蛊母蛊王彻底合二为一,我们才是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