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凡怎么都没想到,他好不容易找到此处而来,看到的竟是这样的一副场景。
边善和白瑾晟倒在一起,又上倒在另一边,眼睛都还没闭上。
他震惊了一番,随后飞快的整理了一下思绪,大步上前,将白瑾晟和边善分开,探了探白瑾晟的脉,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随后他看向已经没了气息的又上和边善,眸子略沉了沉,最终将白瑾晟抱起,往外而去。
白瑾晟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非常的累,他压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了床榻之上,他迷迷糊糊的,只感觉到周围有人说话,他想要听,但却缓缓的陷入了沉睡之中,似乎他本身就不能抵抗住一般。
就在这时,白瑾晟的耳边传来了一句话,“小心我们族长。”
这句话有些空洞,白瑾晟有些摸不准,这句话到底是不是他听到的,他们族长是谁?为什么要小心?
脑子混沌的白瑾晟慢慢的陷入了沉睡。
床边,申屠凡和申屠白灼站在那,许久,申屠凡轻声道:“将他体内的东西引出来。”
这句话里头代表了什么,申屠白灼的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双唇动了动,不知是不忍先前的努力白费,还是因为什么,“族长,您可要想好,若引出来了,可就一切功亏一篑了。”
申屠凡微微颔首,略提供了音调,“嗯,本座知道,引出来吧。”
申屠白灼先是将申屠凡请了出去,而后在白瑾晟床边忙碌了许久,等他出来的时候,他手中的瓶子里扭动着一条白白胖胖的蛊虫。
申屠凡只淡淡的瞥了一眼,就要往里头去。
就在他经过申屠白灼的时候,申屠白灼低垂着眼睑开了口,“族长现下还是想想,怎么和族中解释吧。”
“本王做事,什么时候需要和族中解释了!”申屠凡说着,直接提步入了内,坐在了床边,他看着白瑾晟昏睡着,长长的叹了口气,希望你永远不要知道。
白瑾晟昏迷了五日,这五日期间,申屠白灼在边善的屋中找到了一些接触蛊虫的办法,将甘居和幸招救了回来,而后让他们给其他人解蛊,同时,推了介先坐上了王位。
为了表示诚心,介先上王位后,立刻写了书信,禀呈长乐城。
申屠凡这五日一直守着白瑾晟,谁都不见,介先完成了继位大典,来到外头,抬手敲了敲门,“晨王殿下。”
屋内久久没有回应,许久之后,介先叹了口气,说:“既然晨王殿下现下没有时间搭理我,那么等白谷主苏醒后,我再来。”
而此时,屋内,申屠白灼正站在申屠凡的面前,低声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论理,不该这样的。”
“不该?可现在人就这样了,你还跟我说该不该的!”申屠凡有些急躁,他皱着眉,压低着声音怒喝。
申屠白灼深吸了口气,缓缓抬眸看向有些失去分寸的申屠凡,“族长,这东西当年本就是在试验之中,谁都想不到会发生什么的,王爷现下这般着急,我也没办法。”
“没办法!你是族中最好的大夫,对这些也颇有研究,你之前藏拙,本王能理解,但你现下,为什么还不愿意拿出你的真本事来呢?若你没办法救他!你信不信,本王……”
“王爷!族长!并非我不演绎帮忙,而是我也没办法,蛊王已许久没人培育成功,这蛊王入体更是没几个人了解过,现下,我真的没办法。”
申屠白灼说的情真意切的,申屠凡明白,是他为难了。
他深吸了口气,缓缓道:“所以你现在也不清楚,这东西会对白瑾晟造成什么危害,是么?”
“对。”申屠白灼说着,眼眸缓缓的挪到了白瑾晟的身上,这人看这冷,但却是个心肠极好的。
“族长您放心,白谷主这件事,我会管的,我也会为白谷主好好的研究一下,务必让他和以往一样,他是白柒的主子,我会帮他的。”
申屠白灼这最后一句话,不知是在用这个说服自己,还是打算当成借口说服其他人。
二人谁都不说话,终于过了许久,申屠白灼纠结了半晌,才从怀中摸出了东西,“族长,这药麻烦您带在身边,每个五日给白谷主服用。”
申屠凡的眼中沾染着戒备,“这是什么?”
申屠白灼的手伸到了申屠凡的面前,他说:“这是保证白谷主没有异样的东西。”
申屠凡深吸了口气,“本王知道了,你先退出去吧。”
他说着,伸手将瓶子接了过来,申屠白灼走到门口,随后站头,看向申屠凡说:“族长,我从未想过要害白谷主,我给的药你可以放心的用。”
申屠凡没有说话,但他将药瓶收了起来,申屠白灼这才松了口气转身离去。
申屠凡在床边坐下,眼中满是懊恼,他在懊恼,当初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怎么不阻止,那时候阻止的话,说不定就没有现在的事情了。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而这些让他日后怎么说呢?
他趴在床边,一手握着白瑾晟的手,长长的叹了口气。
床榻之上,白瑾晟慢慢的睁开眼,“方才我听着,耳边吵吵嚷嚷的,但我没力气,你们在说什么?”
他一说话,申屠凡整个人一哆嗦,然后他坐起身,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看到他真的醒了,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没什么,就是商量怎么将你治好。”
白瑾晟冲他伸出手,申屠凡将人拉了起来,白瑾晟只觉得面前一片漆黑,半晌他才稳定了下来,低声问道:“我怎么了?”
“蛊王入体,你以为真的对你没有损伤么?”申屠凡没好气的说,说罢,他软了音调,“为了护你,我让族医将你体内的蛊虫弄了出来,所以你现在虚的很。”
白瑾晟虽然此刻虚弱,但他的脑子还在,他眨了眨眼,意味深长的笑着,“嗯?族医,还挺厉害的么。”
申屠凡知道他察觉到了不对,毕竟术业有专攻,申屠白灼却可以将蛊虫引出来,这还是很叫人怀疑的。
他心中有些慌乱,但面上却是不慌不忙的,“他是大夫啊,总要对这些有所研究的,你说对么?”
白瑾晟轻轻的笑了,“是啊。”
申屠凡凑到了他面前,低声问道:“瑾晟,可以告诉我,我走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么?又上是谁杀的?他不是控制蛊虫的人么?边善又是怎么回事?”
白瑾晟收敛了笑意,看这床顶,好半晌才慢慢的开口诉说着,他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听得申屠凡胆战心惊的,末了,他抱住了白瑾晟,低声说:“还好,还好你没事,多谢你没事!”
他的反应着实大了,白瑾晟抬手拍了拍他,“你反应不用这么大的,我能活下来。”
申屠凡长长的舒了口气,低声道:“如果不是边善突然清醒,你哪里就能这么容易的活下来呢。”
提到边善,白瑾晟眉目之间也带了几分难过来,他和边善其实接触的次数并不多,但边善之前的样子,也着实叫人容易心软。
申屠凡实在忍不住好奇,“对了,我总觉得你待边善,边善待你,我总觉得与旁人不一样,你们之间……”
白瑾晟想了一下,如实告知,“我和边善其实多年前曾见过,那时我易容来了南处,为陛下查事的,也是在那时候认识的边善,边善从未见识过外头的,他虽然被一直圈养的,但人不坏,没什么坏心,他也分不出好坏来,在他的意识之中,他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这样说来,那就能说得通了,边善不知真假,被人利用。
二人沉默了半晌,白瑾晟低声道:“又上其实很厉害呢。”
一旁,申屠凡应了一声,“是啊,可惜人心不足。”
白瑾晟看着申屠凡,长长的舒了口气。
申屠凡手指动了动,“如今,南处的事情了了,我们回去吧。”
白瑾晟诧异,“事情了了?”
申屠凡点头,将这五日的事情一一说了,“嗯,边善也比我们想的要聪明许多,他在他住的屋子里,立下了解蛊的方法,甘居和幸招被族医救了,他们的臣民就交给他们两个了,介先已经继位了,现下看来,此处已经没有我的事情,我们回去吧。”
他提出想要回去,白瑾晟略思考了片刻,笑着应答了下来,“好啊,出来也有许久了呢,我有点想念长乐城了,现在的长乐城应该很美,只是不知道我还有没有福气看到呢。”
他这话不过是有感而发,毕竟白百天不乐意见他,说不定会将他赶走的。
但申屠凡的反应却是极大,“胡说什么,你一定能看到的,我会让你看到的,我们说好了的,回去之后,我们就让陛下下旨。”
白瑾晟将所有的诧异埋藏起来,笑道:“好啊。”
“我去收拾,你在这儿休息,我准备好了来接你。”申屠凡说着,站起身立刻往外头去吩咐人收拾。
白瑾晟坐在床榻之上,看着申屠凡离去的背影,他眸子沉了沉,申屠凡,你到底有什么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