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殷氏的心里记挂着白百天,听到白瑾杰喊她跑,她转身拎着裙子就跑,但她身体不好,加上年岁也不小了,故跑的不是很快,但好在,她对家里熟悉,再加上其他人都被人纠缠着,也没受到什么人的追杀。
白殷氏刚跑了没多远,就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黑暗之中,白殷氏见到来人立刻放松了下来,她面上带着笑,“瑾晟,你回来了,太好了。”
她说着,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几乎就要摔倒在地。
白瑾晟上前了两步,走到了白殷氏的面前,伸手扶了白殷氏,他声音低柔,“母亲,那边乱着,我带你去避一避。”
白殷氏看了看她跑过来的地方,急急的拉了白瑾晟的手,“瑾晟,你大哥你手下都在那里,你武功好,你去帮忙吧。”
白瑾晟抬眸看了过去,神色冷然,“不必,那些人木轩等人足够应付了,母亲现下最要紧。”
白殷氏先是一愣,随后想着他最是了解自己的人,便放心了下来,“还有,还有你父亲,你父亲那边……”
白瑾晟的眉眼之间沾染了些许不耐,但说话间还是温和的,“母亲,孩儿已经安置好了父亲,母亲可以放心的。”
听了白瑾晟这话,白殷氏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她一手轻轻的拍着胸口,“那就好……”
白瑾晟静静的瞧着她,虽然在笑,但却是让白殷氏瞧着有些不舒服,她怔了怔,“瑾晟,我瞧着你今日似是与平日不同。”
白瑾晟笑眯眯的上前两步,“母亲说,孩儿与平日有什么不同?”
白殷氏仔细看去,又觉得没有什么不对,她抬手揉了揉眼,“应是晚间,有些眼花了。”
白瑾晟伸手拉了白殷氏,笑眯眯的说:“那母亲,随孩儿去吧,此处不安全,若是被误伤了,孩儿可是要难受的。”
白殷氏有些迟疑,她虽没有察觉到不对,但不知为何,心中却是带着些许抗拒的,“可是……”
白瑾晟也看出了她的迟疑,他眸子沉了沉,“母亲,孩儿找到了凌儿了。”
白瑾凌,纵然是如今的白殷氏,也是格外的在乎的,她面上满是震惊之色,“什么?凌儿?凌儿不是没了么?”
白瑾晟微笑着伸手扶了她,“孩儿也以为凌儿没了,但孩儿这几日非常的忙碌,就是找到了凌儿的消息,方才才确定的。”
“那,凌儿在哪儿?”白殷氏急急的问着。
此时此刻,白殷氏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不对,她伸手抓了白瑾晟的手,“凌儿在哪儿?她真的没事么?她长的好不好?”
白瑾晟眸子微沉,伸手拉了白殷氏的手,道:“母亲,随孩儿去瞧瞧,凌儿也很想你呢。”
说着,他拉着白殷氏慢慢的转身而去。
不远处,白瑾杰被人纠缠着,他抽空看了白殷氏的方向一眼,却正好看到白瑾晟带着白殷氏走,他心中先是一松,随后又是一阵震惊。
白瑾晟这个时候怎么回来了?
那么,那个男人的计划是不是失败了?
他脑中只来得及冒出这么一个问题,接下来就被其他人给缠住了。
而白瑾晟带着白殷氏往花园那边去,走着走着,白殷氏察觉到了不对,她站定步子,伸手拉了白瑾晟的手道:“母亲累了,瑾晟,你走一趟,去将凌儿唤来吧。”
“母亲,凌儿无法移动,还是母亲受累,往前走走吧。”白瑾晟反手抓了白殷氏的手,语气温和,但带着一股叫人无法违抗的语气。
白瑾晟微笑着,手下用力,拉的白殷氏踉跄了一下。
“瑾晟!”
“母亲,走吧,凌儿在等着你呢。”
白殷氏察觉到了不对,心中满是哀恸,“瑾晟,你为什么要这样?”
白瑾晟冷笑了一声,语气微微扬起,“孩儿怎么了?母亲,孩儿只是在帮你圆一份心愿而已啊。”
白殷氏瞧着他,心中满是悲哀,“瑾晟!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白瑾晟脸色扭曲了一下,直接靠近白殷氏,压低了声音,带着无边的怒意,“难道我不该怪你么?!”
白殷氏听着,她双唇颤抖,“你……你这两日……你都是假的,你怨恨我!”
“难道不该怨恨么?我是家中嫡子,我该有的荣耀都不曾享受过,我受到了什么?!你的折磨,就是家中的婢女都敢对我颐指气使!我在家中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么?!啊!”
白瑾晟仿佛在发泄自己的怒意一样,冲白殷氏大声吼着。
白殷氏倒抽了一口冷气,往后退了两步,她摇了摇头,“我……是我的错……咳咳……是我执念太深。”
“母亲,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还要带你去见凌儿呢!快走!”
白瑾晟说着,不顾白殷氏的身子,直接走在前头,拉着白殷氏,手下用力,迫使她走快一些。
白殷氏踉踉跄跄的跟着白瑾晟走着,白瑾晟的目的地是院子里的那个小湖泊,那湖泊不浅,若是掉下去,又不会水,也是会被淹死的。
白殷氏脸色发白的被白瑾晟拉到了湖边,她全身都透露出了挣扎的意思。
白瑾晟站在她身后,双手握着她的肩膀,“母亲,别躲啊,凌儿就在里面,你只要跳下去,就能见到她了,这样你就可以和她母女团圆!不必日日思念了。”
白殷氏反应了过来,她怒瞪着白瑾晟,“白瑾晟!你竟然想要杀我!”
白瑾晟冷笑了一声,语气之中带着无边的怒意,“就凭着你之前这许多年对我所做的,我想杀你,很奇怪么!”
“你!”白殷氏指着白瑾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瑾晟手下用力,直接将人推到了湖中,白殷氏本就不会水,被推了下去,又被白瑾晟故意压着,很快就挣扎着没了气息。
确定人彻底没了,白瑾晟站起身,冷笑着,丢下了腰上的玉佩,他哼了一声,转身就走,毫无顾忌。
而此时此刻,晨王府申屠凡的床榻之上,睡得好好的白瑾晟突然睁开眼,他身子弓了起来,随后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不等他说出什么来,人已昏了过去。
一旁,申屠凡被他的动静弄醒,直接翻身坐起,刚伸手,就摸到了一片黏腻,他凑到鼻尖一嗅,一阵血腥味。
“来人!”申屠凡心中一慌,飞快的冷静了下来,冲外头喊了一声。
外头守着的小厮立刻入内点燃了烛火,刚举着烛台入内询问主子发生了何事,便瞧见了白瑾晟脖颈处满是鲜血。
申屠凡也看到了,他伸手掐了白瑾晟的脉,面上神色沉了下来,“去白府请申屠白灼和白柒过来,告诉他们白瑾晟不好,吐了鲜血昏死了过去。”
“是!”
小厮应了,手忙脚乱的将烛台放下后,这才往外跑了出去。
申屠凡为白瑾晟更换了衣衫,擦干净了身上的鲜血,就这么短短的时间内,白瑾晟整个人都开始发热了。
申屠凡守在旁边,神色凝重,他开始回想他所知晓的一切,随后他眸子沉了沉,又冲外头唤道:“空盒,去白府查一下,看看今晚白府发生了什么。”
“是。”
外头暗处,空盒应了一声,立刻往外头去了。
申屠凡只能给白瑾晟不断的擦拭身子,希望他身上的温度尽快降下来。
不多时,空盒急匆匆的返回,在申屠凡的面前跪下,“主子,白府出大事儿了。”
“发生了什么?细细说来。”申屠凡眸子一沉,转眸看向了空盒。
空盒抬眸,看向申屠凡,“白家夫人没了!”
“什么?!白夫人没了!”申屠凡很是震惊,随后反应了过来,怪不得白瑾晟会如此,血亲消亡,他到底还是受了影响。
申屠凡反应了过来,又急急的追问了一句,“怎么没的?”
空盒对上了申屠凡严肃的眼,一字一句的说:“跌入湖中淹死的!”
申屠凡见空盒欲言又止,“还有什么,一并说来。”
空盒深吸了口气,有些困难的说:“他们说,是白谷主杀了白夫人!”
申屠凡闻言,大怒,甩袖怒喝,“胡扯,瑾晟今夜一直和本王在一起,如何去杀人……”
他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深吸了口气,看了看白瑾晟,道:“此事暂且瞒下,小厮看来是请不来白柒和申屠白灼,你去,务必将二人带来!”
空盒应了一声,起身再次消失在了屋中。
申屠凡走到窗边侧身坐下,他冷哼了一声,冲外头吩咐道:“去将施晔燃带过来!”
自从他们回到了长乐城,施晔燃就被看管了起来,此处到底和别的地方不同,申屠凡要防着他和其他人接触。
大半夜的,施晔燃的被突然喊了起来,还被带到了这里,他站在门口,往外头看了两眼,诡异的笑了。
施晔燃被推着踉跄着踏入了屋中,他瞧着躺在床上的白瑾晟,又看了看坐在床边脸色阴沉的申屠凡,“看来今晚好戏已经上演。”
“你这样的人,到底有多少!”申屠凡也没心思拐弯抹角的去问,直截了当的问道。
施晔燃缓缓抬眸,笑眯眯的,“王爷再说什么,我没听懂。”
“他们按着白瑾晟的样子,培养了多少人!”申屠凡站起身,抽出了一旁的长剑,剑尖指着施晔燃。
施晔燃感受得到,申屠凡此刻的杀意,也感受得到那长剑的寒意侵蚀着自己,他垂眸看了两眼,笑眯眯的,“我不知道啊,我不过是个小喽啰,哪里就知道那么多呢。”
申屠凡见施晔燃那模样,心中满是怒意,“施晔燃,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施晔燃瞧着申屠凡的样子,心中非常的爽快,“王爷若是没耐心了,杀了我就是,杀了我,就更没有人告诉王爷了。”
申屠凡的长剑往前头送了送,“你别以为本王不敢杀你,本王留着你……”
施晔燃脖颈之处被长剑一蹭,立刻就破了皮,带出了鲜血。
施晔燃哈哈大笑,“哈哈,现在是不是非常的后悔留下我?!”
他这个样子,申屠凡却是突然冷静了下来,他冷笑了一声,“不,本王突然庆幸留下了你。”
就在这时,申屠白灼和白柒被空盒带了过来,三人身上略显狼狈。
申屠凡皱了眉,“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这般狼狈。”
“白家认定是谷主杀了白夫人,现下白相爷倾府中上下之力要将木轩等人留下,为了护白柒和族医离开,他们便耽误了,不曾跑出来,被留下了。”空盒飞快的说着。
申屠凡点了点头,冲白柒道:“此人面上的伤,你可能完全去掉?”
白柒转眸看向施晔燃,待看清,她瞪大了眼,有些不可置信,“这个人……他……”
“先不要多问,你先给他治疗脸上的伤。”申屠凡此刻满心都挂念着白瑾晟,哪里有心思解释。
施晔燃也飞快的反应了过来,“申屠凡,你竟然想要拿我去给白瑾晟顶罪名?!我告诉你,你这个想法不会成功的!你会失败的!”
他怒声说着,他知道,如果成功了,他的结局会是什么。
他挣扎着,申屠凡直接抬手拍了他一巴掌,点了他的穴道,“成功还是失败,不是你说了算的!”
白柒深吸了口气,没有立刻应答下来,“谷主今晚一直和你在一起?”
申屠凡点了点头,“对,他下午来了,并未离开。”
白柒闻言,长长的松了口气,她彻底放松了下来,随后转眸看向施晔燃,“此人那么好的底子不用可惜了。”
说着,她走向施晔燃,直接伸手将人拉了起来,一边走一边道:“空盒,过来,帮忙。”
说罢,人已消失在了门口。
而申屠白灼则是面色凝重的坐到了白瑾晟的身边,他仔细的给白瑾晟切了脉,抬眸看向申屠凡,叹了口气道:“王爷……白谷主不过是受到了反噬罢了,休息两日就好。”
“他体内的东西已经拿了出来,为什么还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