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这是谢九望的第一感觉,无论前世今生,他都不会对张升魁产生这种恨意,长袍马褂,书桌上的墨迹却是繁琐的隶书,这种违和感太强烈了,只觉得里面不伦不类的。
略微迟疑了一下,看着凉兮眼睛一闪,念灵居住久了的地方,肯定就有古怪里边,残存的脑电波也能影响到自己。
谢九望想起了张升魁曾经与自己的感叹:人类总是希望用现有的科学技术改变一些非自然现象,但是人类的灵魂才是最伟大的科学。
凉兮把倒在地上的梦梦抱了起来,起身的时候一个踉跄,十分吃力,张升魁过去想搭把手,却被她笑着拒绝了。
伸出去的手未免有些尴尬,李厌散对着他说:“念灵的力气比人类大很多,别看是个女人,也能把你举起来转圈,她都吃力,更别说你了,只不过···”
李厌散看着小小的梦梦心里泛起了嘀咕,念灵确实也要比人类重,可是多为1.5:1左右,怎么会?对上凉兮忿忿不善的目光,知道她又想多了,连忙闭了嘴巴。
心中倒是想起了另外一桩事情,那张字条肯定是白家人留下的,莫非他们也发现了这些暗灵,先行一步拿走了?可是没道理只留下一个记号而不通知他呀!
几个人各怀心事,安静地走了出去,刚一出门张升魁像听到身后有一丝异动,回头望去,发现里间依稀有个人影晃动,心里觉得奇怪就赶紧冲了过去,到了里边却空无一人。
李厌散也听到了动静,可是他担心是白家的傀儡没撤干净,便掩饰了过去,张升魁也没做多想,他心里乐呵呵的,只感觉,这几个臭男人住的地方多了个女孩子就像穷汉得了个狗头金,稀罕啊!
回去李厌散没用疾行符,用他的话就是,那是祖宗留下来保命的东西,用一张少一张,不能浪费。
凉兮本来是静坐着,约莫要到他们住的城边村附近,她却张开了眼睛,伸手将车窗落下,一把抱起躺在座位上的梦梦,将她举起来,半个头伸到了车窗外。
张升魁一看吓了个够呛,这行为太危险了,出了事情可怎么办?
刚要开口劝阻,凉兮就说道:“四郎,不用担心,梦梦还小,身子也还在构成,她的头估计还要些时日才能成型。”她忽而眼神一闪,迟疑了一下,看了看远处,又将梦梦往外送了送。
迎面过来的货车略过,看着明显向内瑟缩了一段距离的梦梦,凉兮轻轻拍拍她的后背,没有说话。
回到住处以后,凉兮没让他们多麻烦,指着前台墙上贴着的一张财神爷说:“我和梦梦今晚就现住在这里吧。”
张升魁整个人震惊了,她不是念灵吗?怎么还敢和神在一块儿?
凉兮看着他的傻样,轻笑一声说道:“人人都供奉财神,心都诚恳无比,分身乏术,更何况是你们这种地界,来了都怕脏身子。”
张升魁点点头,确实,虽然都是做生意的,可是小雯他们确实也过得惨淡,难道财神也不愿意照拂这一行当?神的光都不愿意照拂最阴暗的角落,想要活在阳光下实在是个难事。
李厌散凑上来问道:“不知道凉兮姑娘对这个地方有什么高见呢?”
凉兮笑道:“既然散灵人要难为我,我也只能班门弄斧了。”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楼房说,“此处树木繁茂,周围的建筑不知为何都要高出许多,做了个山坳状,而这299号正好在山坳的正中间,阴气在树木上凝结又归在这山坳之中,隐隐有成滩成湖的架势,我最开始都以为这里是特意准备好给我居住的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李厌散问道。他从未觉得这里不好,按照自己学的风水来说,这里最多是湿气浓郁一些,伴着张升魁的木命正是相生的运势,可是按照凉兮这么一说,这里仿佛更像是一处设计好的养灵地!
养灵地里住着的只有死物,哪有喘气的?
凉兮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意思可能是谢谢你们为我和梦梦准备了这么好的住处吧,可是我倒是有些奇怪呢,念灵虽然不能走动太远,但是在自己埋葬的城市倒是能便利通行,当年大姐也是用心找过住处,并没有发现这种风水宝地,想来,我居然还比大姐更有福气呢。”
李厌散看她不似作假的表情,那眼睛询问谢九望,他摇摇头说:“巧合吧,也可能是总部的人看不上我,给分了这处死地。我说最近怎么身子总是发沉呢?”
张升魁眼睛瞪得大大的,也不敢多说,他现在越来越想验证自己脑子进了水的伟大猜想了,旁人住着不舒服,可是他怎么就感觉如鱼得水呢?
李厌散看了看他们,沉声说道:“风水只能间接影响旁人的运势,起不到什么关键的作用,我明天明天给谢九望画一张土符戴着吧。不过”他顿了一下。
“没钱。”谢九望冷冰冰地回道。
李厌散气得恨不得从地上跳起来,怎么这人居然把他当神棍了?虽然他是真的想赚点外快,他就不行,凡问的龙烈会没有钱!
欺负人,这就是明摆着欺负人,可是他看了看张升魁和凉兮,也只能忍了,之前是兄弟之义,现在又多了个前程锦绣,再大的气也得受着啊,毕竟嘛,李厌散最有自知之明了,他姓‘李’,不姓‘白’,到底是个外人,所以啊,要时刻为自己的未来做好打算啊,他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凉兮从怀里摸出那只水晶小猫的造像径直递给了张升魁说道:“四郎,你可要好好替我保存着啊。”
张升魁眼角一抽,紧紧地握着小猫,对她面色凝重的说:“凉兮小姐,你为什么一直喊我‘色狼’?”
凉兮俏皮一笑,说道:“我感觉你听到这称呼的表情很可爱。”
美人一笑百忧散,张升魁第一等俗人就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人温柔地摩挲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