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能化形,那草木灰就是它们的残骸,刚才天上的那几位应该是在帮忙。
灵因为在人间,沾着人气足了就会变得越来越像,其实仔细想真惨,它们的愿望就是像个人一样好好活着,可是真人都没法好好活着,更何况是灵呢?
也不知道它们在执着什么,能成为灵,不就说明了它们活着的时候也过得不好吗?
李厌散长出了一口气,对着谢九望说道:“咱们赶紧走吧。”
谢九望回道:“不走,落东西了。”
李厌散气急,这人平时看不出来,怎么关键时刻还舍不下身外之物呢?对着他小声说道:“什么东西这么金贵?你不要命了?”一边拿眼瞧着楼上的窗户,生怕有东西追出来。
谢九望睨了他一眼笑道:“可不是么,比命都金贵。你要是害怕就先走吧,我得上去找他。”
说完他纵身一跃就跳了上去,李厌散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谢九望说的根本就不是个东西,是张升魁。
李厌散啐了一口,他好像又被谢九望比下去了,叹了一口气,李家的在天之灵啊,可要保佑你们家这可怜巴巴的小独苗长生不老,福如东海,钱比垃圾多。
眼睛一闭,抹了张白符出来,念了口诀之后,又点了它两下,白符就把他扛了起来,送上了窗户。
李厌散不知道,他视死如归,壮士断腕般的表情逗笑了多少他刚才嘴里骂的老东西。
雷公乐得直拍桌子,吓得电母赶紧把他的大铁锤收了起来,好不容易圆回来场子了,她可不想被最好看的后辈埋怨。
为首的白老头摸着自己的长胡子对着在一旁急得嘴角冒水的西龙王说道:“老小子,我就说了,咱家后生算是个好样的,怎么样,是不是放心了?”
西龙王一拍桌子,胡须颤抖,不时有水珠从上边落下,还没开腔,他周围坐着的几个仙女就跑开了。
西龙王什么都好,就是年纪大了,牙齿掉光了,管不住口水。
他愤怒地说道:“什么好样的?你没看他是被雷公电母逼得回去救人的?还是你以为我老的连骂我的话都听不到了?”
白老头嘿嘿一笑说道:“亲家,你看你总是这么爱生气,我哪敢说您啊,我家的后生,幼时命途多舛,爱惜生命也是情有可原。”
白老头一句“亲家”就把西龙王说灭火了,可是他转念一想,自己哪儿跟他是姻亲啊,但既然已经安静了,自己又不能再发作,搞得好像是他老糊涂了,反应也变慢了一般。
其实西龙王无论说不说,大家也不会觉得他没老,毕竟啊,他儿子的龙气连他们都要感受到了,水龙一族讲究的是传承,龙气就那么点儿,一辈传一辈,小辈盛,老辈衰,西龙王也没多少活头了。
白老头子感觉把西龙王绕进去了,心里高兴,坐着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还没等他把酒送到嘴边细品,耳边就听得一声怒骂,惊得他把酒一下就倒进嘴里,生怕撒出去一丁点儿。
看着周围憋笑的众人,白老爷子都恨不得直接再下凡修炼一次,骂他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后生李厌散,他也是才想起来,刚才怕他有闪失,直接帮着后生把屋子里奇奇怪怪的东西都灭了,可是这不是帮他吗?骂什么啊!
白老头不知道,他这一顺手把李厌散给气死了,李厌散胆战心惊地跟着谢九望上去了,心里头都开始给自己安排后事了,可是没想到,进去了以后,什么都没有了,屋子里比他来之前都干净。
谢九望看着他眼神不善,说道:“敢情你这是在考验我么?李厌散,有长进了。”
李厌散人都傻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其实是自己贪生怕死?那还不如就认了一切呢,心里头更是把天上的老东西们问候了个够。
谢九望推开张升魁房间的门,看了看,就退出来了,李厌散虽然心知他现在看不上自己也走过去问道:“怎么样?他没事吧。”
谢九望不答话,李厌散也不恼,将房门打开一个小缝,往里一看,没人?
难道是小夜灯的亮度太弱,他打开了门,一看,里边确实空无一人,回头看谢九望。
谢九望说:“没事,他经常这样,晚上子时人就不见了。”
李厌散不信,一个没有半分记忆的凡夫俗子,以前再厉害也不至于半夜不见啊!
谢九望看出他的质疑,说道:“他以前总这样,可能是最近恢复了,习惯也都能一一捡起来了吧。”
李厌散不放心,看着上楼的谢九望说道:“你就不担心他吗?”
谢九望头都没回,说道:“我肯定会担心他,但是也会相信他,与其想那么多,你还不如想想怎么解释打我耳光的事情吧。”
李厌散浑身一哆嗦,谢九望的声音阴森森的,感觉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他摩挲了一下怀里的咒符,没事没事,自己是道家人,往后是要成仙的,索命也不应该冥界来。
道家人,要么成仙,要么做道山里的一棵守门树。
三界中人,你觉得它是通的,其实都各自为政。
说实话,现在谢九望真不想看到李厌散那张脸,因为什么呢,他刚才做了个梦,虽然断断续续的,可是他记得,梦里他有个娘子叫宋眠梦,感觉和他郎情妾意,可是呢,她长得和李厌散很像,真的是一模一样,所以就算是什么前世今生,谢九望也是怕了。
这时候就听得李厌散在楼下大喊:“谢九望你快下来,我姐夫他有危险了!”
李厌散刚才听了谢九望的话,一颗心也没放到肚子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少了什么,去门外仔细看了看才发现了端倪。
谢九望一出去就看到李厌散发狠地盯着地上的一堆草木灰,不多,颜色也很奇怪,是黄色的。
李厌散指着草木灰说:“想不到居然有人敢这么害我们,这要是早几十年,别说是你我了,就是我姐夫正常的时候,也是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