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晓洗漱好后便跟着小厮来到了大厅,李斌杰和钱氏都在,一旁还放了张屏风,后头似乎还坐着个人。
“见过义父,义母。”段晓规规矩矩的朝坐着的两人行礼。
李斌杰抬手道:“快起来,咱们现在都是一家人了,以后就不需要那么多虚礼了。”
坐在一旁的钱氏则狠狠的瞪了自己的丈夫一眼,什么一家人啊?把这个灾星招进家里还不够?还一家人,当真是想要李家也遭遇灭门啊?
段晓自然也看见了钱氏脸上的不满,他缓声道:“义父能收留我,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您对冬崽的恩情,冬崽永世难忘。”
他说着就又要跪下磕头,李斌杰忙起身拉住了他,责怪道:“你这孩子!唉,都说了以后是一家人了,莫要再做这些了!”
“是,义父。”
李斌杰拉着段晓坐下,看看男孩,又回头看看面色阴沉的钱氏,犹豫道:“冬崽啊,你…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家灵儿啊?”
段晓一愣,不知道为何会突然转到这个话题上。
而一旁的钱氏差点捏碎了手里的杯子,哪有人把自己家女儿的婚事就这么直接给说出来的?也不怕被人听见了笑话!
李斌杰这话说的实在是过于直白,惊的屏风后头的人摔了两三个杯子,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
白永安飘起来往屏风后头看了看,果不其然,李灵儿就躲在后头,正涨红了脸擦拭身上的水渍。
这一家人都到齐了,看样子是为了李灵儿和段晓曾经定下的婚约了。
段晓稍微一想便明白了缘由,正色道:“回义父的话,我从未见过李小姐,自然也就谈不上喜恶。”
“你胡说!”屏风后头的人突然站起来叫嚷道:“昨天你洗澡的时候……”
“灵儿!”钱氏立马低声呵斥道,这死丫头真是被惯的无法无天了!看到男子沐浴这种事情也是能往外说的吗?
李灵儿不敢再往下说,只好悻悻坐下。
段晓有意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原来那天……我真是失礼!不知道那个姑娘原来就是李小姐,还望义父义母责罚。”
看见钱氏脸都气的青了,白永安忍不住的笑,这段晓真是玩的好一手扮猪吃老虎啊!
既打了钱氏育女无方的脸,又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让人想要责罚都没个理由。
“咳咳咳咳,是灵儿太调皮捣蛋了,你莫要放在心上,”李斌杰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接着问:“那…那你对灵儿…是不是有情?”
“哐啷!”屏风后头的杯子又碎了一个。
白永安笑的肚子发酸,这李老爷问点儿女情长的私事,怎么如此的直白?
也亏得李小姐性格外向,这要是换个别家的大家闺秀,还不得羞死。
段晓也觉得好笑,故意道:“虽然只见过李小姐一面,可惊鸿一瞥,小姐乃是天人之姿。”
他身后,白永安无奈的笑笑,这油嘴滑舌的模样,怎么就那么熟悉呢?
“段公子,盯着未出阁的女子瞧的那么仔细,未免有些太无礼了吧。”钱氏终于忍不住插进这段对话里。
“义母说的是,孩儿受教,只是当时我正在沐浴,突然见到小姐,有些吃惊,一时唐突了。”
知他是有意提李灵儿偷窥他洗澡一事,钱氏忙道:“冬崽,我与你义父今日找你来,就是为了你和李灵儿的婚约。”她说着用手肘戳了戳旁边的丈夫。
“那…那个冬崽啊,我和你义母都…都觉得,这场婚约……”李斌杰说的困难,这段家才落难他们就想要解除婚约,实在是做的有些绝了。
果然,段晓眼神一沉,自然的接道:“义父不用多说,冬崽知道。我现在已是独身一人,尚且不能解决生计,又谈何能给别人幸福?”
他说着便起身朝李斌杰跪下,“义父,义母,我爹娘都不在了,我给你们磕三个头,我与李小姐的婚约就此作废。”
少年闭上了眼睛,重重的磕了三下。
自此后,路归路,桥归桥,再也没有什么瓜葛。
李斌杰心里愧疚,忙把他拉起来:“好孩子,若不是…算了,也莫说那些伤心的事情了,旁边的屋子已经收拾好了,一会儿就要他们带你过去。”
段晓摇头道:“义父莫要麻烦了,先前的那个屋子就已经很好了,院子安静,孩儿也能为爹娘守孝。”
见他态度坚决,李斌杰只好同意:“那我再让人给你添置些东西,入冬以后天气寒冷,千万莫要着凉了。”
“有劳义父了,若没有其他事,我孩儿就先行告退了。”
李斌杰握了握他的手,心疼道:“去吧去吧,下去好好的休息,你手太凉了,一会儿我叫人去给你送点姜汤。”
段晓不动声色的将手抽出来,低声说:“多谢义父。”
男孩离开的身影看起来十分的寂寥,气的白永安扒拉了好几下李斌杰头上的那团气运。
那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孩儿算什么嘛?
李斌杰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旁边的钱氏,“好了吧?现在就如你的意了吧?人家孩子那么懂事,都用不着你说,自己就主动提了。”
“那…那我不也是为了灵儿好嘛…”钱氏脸上有些挂不住,强硬道:“他知道就好了,反正他跟我家灵儿是绝对不可能的,我可不想让灵儿跟着受苦。”
李灵儿从屏风后绕出来,蹦蹦跳跳的扑到了钱氏的膝盖上,“娘!我才不要嫁给那个登徒子,没爹没娘的人!”
“李灵儿!”李斌杰大声呵斥道,“说话怎么能如此没有礼貌?段晓才经历了灭门之痛,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李灵儿撇嘴,小声嘀咕:“我也没说错啊…”
“你!”
“哎呀好了好了,小女儿家家的话,你那么认真做甚?”钱氏白了自己的丈夫一眼,安抚道:“灵儿别担心,娘肯定不会让你去吃苦的,婚约已经作废了。”
李灵儿笑道:“我就知道娘最好了!不像爹……”
李斌杰看着自己的女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飞扬跋扈,刁蛮固执,这性子以后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
•
“段晓和李灵儿是日久生情,眼看是愈发的粘腻。可不想这事被李家老爷和夫人发现了,棒打鸳鸯,还直接取消了两人的婚约,可怜好一对眷侣就被硬生生的分开了。”
——选自《剑尊秘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