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晓没回话，只是冷冷的看着窗外的少女。
敢在李家这么横冲直撞，不顾礼仪的，也就只剩下了李斌杰的宝贝女儿，李灵儿。
段家夫妇这么多年也就得了一个女儿，恨不得将她直接宠到天上去。
李灵儿也不避讳，就这么大咧咧的往段晓身上打量，气的一旁的白永安吹胡子瞪眼。
这…这这这这他娘的都是什么大家闺秀啊？怎么一点廉耻之心都没有？知不知道男女有别啊！
骂完了李灵儿，又开始骂段晓。
你…你你你也是！快拿衣服遮上啊！怎么着？被人看见就特别自豪？
见她不走，段晓直接站了起来，无所谓道：“李小姐，您也看见了，我这正在沐浴，您要是有什么事儿，不如进来说？”
他这一套流氓耍的是得心应手，白永安甚至还看出来点前几个世界自家爱人的风范。
呸，臭流氓！多少个世界都改不了你这个臭德行！脱脱脱！就该把裤子给缝在你的腰上！
李灵儿没想到他会这么不要脸，立马闭上眼转过身去，涨红了脸道：“你你你…你耍流氓！”
段晓笑道：“明明是你这个李家大小姐非要看我洗澡，怎么成了我耍流氓？不过也没关系，你看都看了，那我就去向义父求门亲事，咱俩亲上加亲，真可谓是美哉啊！”
“你！你你胡说！我…我才没有看！爹爹…也…也不可能同意把我嫁给你的！”李灵儿一张小脸红的都快要滴出血来了。
“这可不一定，咱俩本来就有婚约在身，不信你去问，本来就是要成亲的。”
“你…你胡说八道！”李灵儿又气又急，还不敢回头去看，只能跺着脚跑开了。
段晓见她离开，也就收了笑意，伸手将窗户合上，再重新坐了池子中央发呆，面上的表情难得放松了些。
白永安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宽慰。
这人本就是个混不吝的性子，只是家中遭遇此等变故才转变了性情。
这要是以后能有个叽叽喳喳的大小姐陪在身边，想来也能帮着他走出那段噩梦。
少年正闭眼假寐，白永安飘到了他面前，伸手小心的抚上了他的脸。
没关系，就算你永远都看不见，但是只要能守着你长大，就已经很满足了。
小小的年纪，眉眼间却已经有了些许惆怅，白永安的手轻轻抚过紧缩着的眉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冬崽崽，别担心，别难受，我会保护你的，为你披荆斩棘，为你不惜一切代价。
半醒半梦之间，段晓好像感受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那人的手是那么的温暖，那人的声音是那么的柔和，不自觉的就想要狠狠的拥抱，想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血脉之中。
可是谁呢？到底是谁呢？
段晓忽的惊醒，下意识的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浴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没有人……
努力压下心头巨大的失望，段晓起身拿过了旁边的毛巾将身上的水擦干，慢慢的换上那套新衣服。
日头已经落下，门口的小厮提着灯笼，“公子，我带您去住处。”
“有劳。”段晓伸手示意他在前面带路。
绕过一大片荷花塘，小厮带着他来到了一座偏院前，“这就是您休息的地方，要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尽管吩咐下去。”
院子很小，杂草丛生，就连屋顶上都长满了绿色的青苔。
这怎么可能是富商李家的房子？
小厮看出段晓的疑惑，忙接着道：“这几日府中有宴会，其他地方都住满了，还请公子暂时委屈一下。”
上头飘着的白永安立马呸了一声，这么大个李家，怎么可能连个干净的院子都收拾不出来？这分明就是想给段晓一个下马威嘛！
不要脸！
段晓心中明白，却也只是笑了笑：“没有那么多讲究的，只要能有个落脚的地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那我就不打扰公子休息了。”那小厮也觉着脸上有些挂不住，忙行礼告退了。
段晓叹了口气，轻轻的推开那扇破旧的老木门，漫天飞舞的灰尘立马就涌了上来。
“咳咳咳咳！”段晓忙捂住口鼻，手捏着袖子挥舞了两下。
狭小昏暗的房间里没有太多的东西，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还有一个破了的凳子就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白永安看的直叹气，这地方一般人住着都很艰难，就更别说这锦衣玉食惯了的段家小公子了。
可段晓的脸上并没有表示出太多的不悦，只是先坐到了那张床上试了试软硬。
看他的表情……好像还挺满意的？
白永安诧异，这小孩儿的适应能力也太强了吧？这么快就能把自己的心态放正，真是难得。
段晓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大脑放空的盯着破了小孔的屋顶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下人将准备好了的饭菜送进来，还不忘嘱咐道：“老爷说让公子您先休息，就不专门叫您去大厅吃了，您慢用。”
段晓点头表示感谢义父的用心良苦，可他心里也明白，八成是那个李灵儿去告状了，李斌杰不好再让他上桌一起吃饭。
送来的菜品还挺丰富，三菜一汤，有红烧肉，有鱼，甚至还有一只烤鸡。
段晓也不客气，拆了一只鸡腿就开始大快朵颐，肉汁鲜香，他已经很久没有吃到像样的食物了。
白永安坐在他正对面，惊奇于段晓的吃相，就算是饿了那么长时间，这人吃饭还是有条有理的，鸡骨头都放的整齐，真不愧是首富段家的公子。
鸡肉烤的外酥里嫩，红烧肉肥而不腻，鱼一点儿腥味都没有，一吃就知道都是出自行家之手。
段晓吃饱喝足后还打了好几个嗝儿，晃晃悠悠的爬上床直接睡了。
他实在是太累了，一点儿多余的精力都没有，闭眼就立马进入了睡眠。
白永安无奈的笑笑，坐在床边打算为他守夜。
起初一切都很平静，可段晓睡了一会儿就开始不停的翻身，嘴里还无意识的哼唧着。
白永安忙飘到他面前，发现躺在床上的男孩满头大汗，手紧紧的抱着肚子。
莫不是吃东西太急，犯了胃病？
见段晓面色痛苦，白永安也是急昏了头，直接伸手去帮他揉肚子，嘴里还小声的安抚：“崽崽，肚肚疼啊？我帮你揉揉，揉揉就不疼了，忍忍啊。”
也是奇了怪了，这次他的手掌居然没有穿透过去。
恍惚间，段晓感觉自己的肚子上好像有什么暖暖的东西，而后等他慢慢的睁开一只眼睛往上看。
他看看见了墙上的影子在动。
确切的说，是他自己说影子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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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影子会自己动，不过我不怕，我唯一想到的是它是我的影子，它会永远属于我。”
——记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