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抚过,竹林悠悠,白永安看着眼前的男人,头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他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又消失了那么长的一段时间,要是就这么一直隐藏下去,让段晓以为他已经不在了,会不会好一些?
最起码这个世界的段晓就不用再次经历离别时的痛苦……
段晓盯着地上的黑影看,鼻头酸涩,心里苦闷,他轻声说:“无名…你别不理我…我就是…就是…”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抖:“就是太想你了…”
这句话震的白永安心疼,他忍不住化了形,走到段晓的面前,抬手抱住了他。
段晓睁大了眼睛,就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像是怕惊扰了面前的这个黑影。
白永安靠在段晓的怀里,当年的冬崽已经长大了,他现在也不过是能堪堪到段晓的胸口处。
温热和冰凉相贴近,段晓身上的体温烫的白永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都吃什么了灵丹妙药了?长的那么快?一下就窜起来了。
见段晓好半天了还在愣神,白永安干脆拉过他的一只手,在手心里规规矩矩的画了一个圆。
想以这种方式告诉面前的人,真的是他的无名回来了。
段晓猛的收紧了手,将这抹丢失已久的温情重新放回到心口。
“…无名?”他很小声很小声的问,他怕声大了,梦就该醒了。
白永安拍了拍他的背作为应答,少年真的长大了,原先单薄的身体上都有了一层厚实的肌肉。
段晓紧崩着的心弦在这一刻终于放松了,他紧紧的抱着黑影,委屈道:“你…你怎么…出来就见不到你了…我以为你走了,还坐在大殿门口等了好长时间,可是你就是不回来…”
他摸索着握上黑影的另一只手,“都十年了,你怎么不回来啊?我还以为…以为你不要我了…”
十年?怎么会这么久?上次在白色空间后出来也不过是三天而已!
白永安惊讶,要这么算来面前这人应该已经有二十七八岁了?
段晓察觉到他的躁动,忙安抚道:“我不是怪你,你千万不要多想,我就是…就是太想你了。”
男人的嗓音早就没有少年时的青涩,专而变的低沉而富有磁性,听的白永安不自觉的耳根热。
“我这几年一直在想怎么找到你,我都快以为你只是我幻想出来的,”段晓一边说,一边在手里飞速掐诀,“直到后头师父看出来我心里有事,给我算了一卦,说我心里想的那个人还会回来,我才确信你是真的。”
白永安心里愧疚,抬手摸了摸段晓的脸,讨好似的又缩回他的怀里蹭了两下,证明自己真的是存在的。
段晓被他的行为极大的安抚了,笑道:“没事,现在你不是也已经回来了吗?以后咱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他的话音刚落,白永安就感觉自己的两只手被牢牢的捆在了一起,低头一看,他的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绑了一根金丝线。
这是?白永安不解,试着挣了两下,那根金丝线纹丝不动。
段晓低声解释道:“这是捆仙锁,能保证你乖乖的待在我的身边,不会再到处乱跑走丢了。”
男人虽然是笑着说出了这句话,却也带着不可拒绝的控制和威逼,让白永安不自觉的抖了两下。
凶兽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只是好好的藏在了微笑面具的后方,磨牙吮血,只等有一日重见天日。
而白永安现在就是那个开门的机关,只要他待在段晓的身边,那只凶兽就暂时不会被放出来。
可倘若他再消失一次,那只在黑暗待了太长时间的凶兽就会毫不犹豫的破门而出,伏尸千里。
被人像看犯人一般的捆着,白永安虽然心里不愿,却也只能接受,谁叫他是有错在先的那一个呢?
段晓舔了舔下唇,搂着黑影的腰,喃喃道:“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化成人形,我现在都还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白永安两只手一起,摸了摸他的头发,心里有些憋闷。
他现在是气运,并不是什么影子精怪,都不晓得能不能等到化作人形的那一天,或者说,都不知道他能不能化形。
竹林里一片安静,几只鸟雀落在头顶,叽叽喳喳的互相梳理毛发,不时还有绒毛落下。
段晓抱着人不愿意松开手了,这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少抱一会儿都觉得亏了。
“无名,你喜欢这片竹林吗?要不咱们在这里建个屋子吧!”段晓不由自主的开始畅想以后的生活,“就建一个小房间,再来一个厨房,院子里还能种点花花草草的……”
白永安使劲揉了揉他的头发,想让这人回神。
先不说这地方实在是太偏僻,就一间屋子,以后哪个女孩能看上?更别提生孩子了。
“然后啊,咱们还可以……”打断段晓幻想的是来自掌门的秘音传声。
“段晓,来大殿。”
苏凌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带着慈祥,可段晓却是一点儿都不敢耽搁,嘱咐让白永安记得透明化后,就立马掐了个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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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灵宗的大殿和以前没什么特别大的改变,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又往上扩建了几层。
看见中央站着的是苏凌云,段晓毕恭毕敬道:“弟子参见师父,不知道师父有什么事情要吩咐给我?”
“最近我给你的那几本功法,你练的怎么样了?”苏凌云看上去跟十年前一点儿变化都没有,甚至是还感觉略微的年轻了几岁。
段晓:“回师父的话,弟子已经练的差不多了。”
“嗯,既然已经练的差不多了,我看你也该出去历练一番了,”苏凌云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闪闪发光的纸,“这是钥匙,去千窟岭挑选一把合适兵器吧。”
千窟岭,传说中万千兵器的出生宝地,无数修道者都幻想着有照一日能在那里得到一把心怡的武器。
“是,子弟遵命。”段晓说着接过那张纸,小心的放在了怀里。
苏凌云点头,“去吧,多加小心。”
“是。”
白永安飘在这对师徒中间,忽然发现苏凌云头顶上的气运比上次见,好像又大了一圈。
可是那火焰里头,怎么像是生出了杂质了一般?远没有第一次见时纯净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