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的夜晚,灯光就是那永远不灭的太阳,人们在其中买醉,沉迷,最后相互拥抱着,腐朽着坠入深渊。
秦岗靠在大海会所贵宾间的沙发上,他前面饭桌上围坐着一圈中年男人。
都长了白发,都大腹便便,都不停的打着官腔。
秦岗仰头重重的吸了一口手里的香烟,顶上吊着的水晶灯晃的他眼睛疼。
“老总,”一个漂亮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伸手抚在秦岗的胸口,“老总您怎么不喝酒啊?是不是您嫌嘉嘉伺候的不好了?”
女人说的委屈,眼里甚至有了点点湿润,动作无比的大胆,但秦岗分明看见她的手在抖。
秦岗轻轻的将她的手拽开,眯眼问:“第一次?”
嘉嘉一愣,有些窘迫的咬着下唇,轻声道:“我…我妈妈急需要钱做手术,我爸又…又欠着高利贷……”
她可怜巴巴的恳求道:“老总您就当可怜可怜我…别推开我,成吗?”
她们这些在会所里陪酒的,没资格被客人带回家,只能靠在饭局上开酒来赚钱。
旁边坐着的一个中年男人笑道:“秦总风采还是不减当年啊!清纯的妹妹都喜欢往你身上扑!”
他怀里的女人娇笑道:“王总您偏心呢,只喜欢嘉嘉妹妹,都不喜欢我。”
“哎呦我的宝贝儿,不生气不生气,我自罚一杯,给你再开一瓶人头马怎么样?”
女人眉开眼笑:“那就谢谢王总了!”
这时已经是酒过三巡,桌上的众人都玩开了,怀里是软香温玉,嘴里是钱权交易。
可又没人真敢喝醉,原因无二,今天的这场酒局是秦老虎组的。
在这四九城觊觎秦岗位子的人多了去了,可还真没人敢跟他面对面的掰手腕。
秦岗扫了一圈桌子上的人,清了清嗓子,转头对着嘉嘉说:“我给你钱,你得一边学狗叫,一边围着这桌子爬一圈。”
众人的视线都聚焦在秦岗和这个女人身上,想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嘉嘉愣了愣,哀求道:“老总……”
“十万,”秦岗摆了摆手,“你叫一声我就给你十万,在场的都可以做个见证。”
“老总,我…我叫!”嘉嘉眼神闪烁,接着便缓缓的跪在了地上,眼泪汪汪,我见犹怜,刚张开嘴却被秦岗捏住了下巴。
“呵,装的一点儿都不像,”秦岗的手指抚过她的脖颈,“妈妈重病?父亲欠高利贷?你编故事也得编个有个新意的吧?
“一模一样的故事,我早十年前就听过了。”
嘉嘉身子一僵,勉强的扯出一个笑来:“老…老总您在说什么呀?我…我妈妈真的得了重病…我怎么敢…怎么敢骗您?”
秦岗冷笑一声,“下次装纯情的时候,记得把身上大海专用的香水味遮一遮,也别那么刻意的假装手抖。”
大海会所内部通常会喷一种特制的香水,除非已经是在这儿待了很长时间,否则不会染上这么浓重的味道。
突然被人识破,嘉嘉瘫坐在地上,瑟缩道:“老…老总,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赌瘾大,这两天被人天天要债,都找到她的住处了。
今天又在饭桌上见着一个面生又俊朗的男人,这才想出了这一招,想借此狠狠的勾上一笔钱。
秦岗没说话,只是敲了敲桌子,上一秒还有些声音的房间立马就安静了下来。
剩下那几个女人都是极会察言观色的,立马自觉的往门口走,甚至还不忘将腿软的嘉嘉给一并架出去。
少了些莺莺燕燕,秦岗松了松了领带,笑道:“在座的各位都是星尘的功勋,也都是董事会的成员,今天请大家一聚,主要是为了我昏迷这五年里发生的事情。”
男人们的脸上虽然依旧带着得体的笑,心却完全提了起来。
当初所有医生都认为秦岗不可能再醒过来了,他们还为这个意外高兴了很长时间。
可谁能想到,秦阿林那个小疯子真的把人给弄回来了!
“这五年真是辛苦各位了,阿林的性子你们也知道,不爱管事,星尘的事物就全压在各位身上了。”
没人敢接话,他们和秦岗错开视线,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
秦岗从旁边的文件袋里拿出了厚厚的一沓纸,“可是呢,我前两天给公司做了一次自查,随便查查就出了这么多问题。”
“我看看啊,偷税漏税,恶意竞争,股份收购……啧,还真是应有尽有啊。”
“各位,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
房间里一片死寂,男人们坐立不安,有几个胆小的甚至手都开始抖了。
对面坐着的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秦岗,谁还敢说一句。
最后还是年老的那个男人开口了:“秦总,我们几个可都是跟着您一点一点把秦家发展起来的,您可不能轻易相信那些有心之人的挑拨啊!”
这人是秦岗母亲的表弟,多多少少算是看着秦岗长大的老人。
见有人出头了,剩下的人也都打开了话匣子:“就是就是,秦总我们怎么可能背叛星尘?”
“我早就说这公司里有人不安分了,你看你看,秦总一回来,这不就开始挑拨离间,冤枉栽赃了吗?”
……
男人们忙着把这件事从自己的身上摘出去,只要能熬过今天晚上,明天他们就能把那些窟窿给遮掩上。
秦岗笑了笑,装着一幅疑惑的模样:“是吗?可这些东西可都是各个部长交给我的,而且上头还有你们不少人的签名,照片,ID卡。这些,也是造假?”
刚恢复了些许热闹的房间立马又冷了下来,董事会的成员面面相觑,脸上除了惊讶就是害怕。
那些部长?秦岗是什么时候把那些人都给策反的?他拿到了证据,那岂不是…岂不是现在就要直接来对付他们了?
满意的看着他们脸上的惊慌,秦岗拍了拍手,“都那么紧张干嘛?我还是相信各位的,相信你们都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说着拿过桌子上的打火机,点燃了第一张纸丢进烟灰缸中,又接连的往里面扔那些所谓的证据。
秦岗:“至于这些挑拨离间的东西嘛,烧了就好了。”
火光忽明忽暗,飘起一阵刺鼻的浓烟。
在场的剩下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这就代表着秦岗不会再追究了。
马屁接连的跟着上:“秦总是明眼人。”
“咱们能跟着秦总,简直太幸运了。”
“就凭秦总这信任,我们肯定一辈子都在星尘不走。”
……
秦岗嘴里叼着烟,听着他们不停捧自己,咧了咧嘴。
行了,他敲打这些老东西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要真是硬对硬的杠上,他还真得放点血才能把他们彻底清洗干净。
不如现在手里握着把柄,既威胁了他们,还让他们感激涕零,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