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永安搓了搓手,乖乖的站在人群的最外头,耐心等着李古铜给他买糖人。
时间已经快接近中午,街上的人流依旧不少,卖吃食的那几家店的生意也慢慢的火爆了起来。
一会儿去吃什么?白永安环视了一圈,要不还是去吃那家馄饨吧?但是那个春饼店看着好像也挺不错的……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中,是明月!
本来应该在李家做事的丫鬟,现在却明晃晃的出现在大街上,一身素衣,手里好像还拿了什么东西。
这人怎么会在这儿?而且看她步履匆匆的模样,定是要去处理什么要紧的事情。
白永安瞟了一眼还热闹着的糖人摊子,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咬牙快步跟上了。
明月之前的种种举动实在是可疑,而且她又和李家的账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能找到这女人背后是谁在捣鬼,就能提前有些准备,说不准他也就不一定非要以命换命了。
他是真的不想再经历死别了,那种感受实在是太痛苦,仿佛是突然得到了宝藏的普通人,日日都在惶恐着何时又会消失。
他也盼着能有一日,自己能和爱人白头偕老,就只要平平安安的度过这短短的一生。
他还从来没见过男人老了的样子呢,不过看那模样,肯定也是个帅老头!
白永安的个子小,隔着重重人群就很难被发现,明月几次回头都没发现什么异常,便也渐渐放松了警惕。
前头的人七拐八绕,最后转到了一条小道上,道路右边是座三层的房子,外头挂着鲜艳的绸带,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站在门口挥着手帕,远远的就能听到里头吵闹的声音。
醉红楼?白永安放缓了脚下的速度,有意和前头的人拉出一段距离。
可明月并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大费周章的绕了一圈,来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后门。
白永安躲在一棵大树后头,悄悄的探出半个头,看那女人到底要做什么。
明月手里抱着东西,小心的四下看了看,这才抬手敲门。
敲了不一会儿,有个男人来开门了,看见是她,嘴上寒暄了两句便将人给迎了进去。
白永安等了一会儿才悄然靠过去,抬手推了推那扇老旧的木门。
“吱呀…”
木门显然是已经从里面上了锁,只是晃动了两下。
啧,不好办啊,真就这么白白的放走一条大鱼,他可舍不得。
白永安挠了挠头,回头看见墙旁边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心中一下有了底。
只见他一手攀着树枝,一手抱着树干,脚下交替用力便慢慢的爬了上去。
越过高墙,里头是一个小小的院子,稀疏栽着几棵树,中央有一口水井,正对面是那座三层的小楼,左边则是几间低矮的房子。
空气中漂浮着一股劣质烟粉的味道。
白永安见四下无人,便手腕使劲,撑着墙头稳稳的翻了过去。
这里应该就是醉红楼的后院了吧?
白永安扫了一圈,没在一楼发现明月的踪迹,便摸着上了二楼。
二楼和前头的正厅连着,嬉笑怒骂声听的是愈发的清楚,走廊两边则挂满了令人脸红心跳的图画。
画的那么抽象,有什么好看的啊?
不懂朦胧美的白永安耐着性子,一间间的排查过去,耳朵贴在门上细细听着房里的动静。
黄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在走廊尽头的那间房子把人给捉住了。
“……我说您也不是个小气人,怎么就给这点钱啊?”这是翡翠的声音。
回答她的是一个男声,“你这还嫌钱少了?放心吧,这些不过是定金罢了,只要之后事成了,还会给你加倍付钱的。”
翡翠娇笑道:“瞧您这话说的,我怎么敢嫌您的钱少,您能看上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白永安透过缝隙能隐约的看到里面的景象,翡翠正背对门站着,恰好就挡着了坐着的那个男人的面容。
“就知道贫嘴!东西都拿过来了吗?”男人敲了敲桌子,示意她拿出来。
翡翠从怀里拿出来了几张纸,“带来了带来了,李家那位想给您说的消息啊,可都记在这上头的了!”
李家那位?白永安耳朵往门板上贴了又贴,看来明月是在帮李家中的某一个人,给外头的这位传递消息。
沉默了一会儿,男人拍了拍手,“好!这可真是天助我也,真没想到李家……”
男人好像进到了里间去,声音像是蒙了一层布,听不清楚了。
白永安刚想试试能不能换个位置听的更清楚一些,谁想到突然有个尖利的声音传来:“你是谁?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白永安转头就看见楼梯口站着一个画着浓妆的中年女人,身旁还站着两个龟公。
那女人眯了眯眼睛,指着他大喊:“你不是我楼里的人!是不是想进来偷东西的?啊?”
“怎么回事?出去看看!”房间里头的男人似乎也听到了外头的动静,脚步声渐渐的靠近。
糟了!明月见过他!绝对不能被发现他就是李古铜的男妻!
白永安拔腿就溜,顺着另一边的楼梯没命的往下跑。
上头的中年女人猛的一跺脚,“愣着做什么?追啊!给我把这个小偷抓回来啊!”
那两个龟公忙跟着追,一边跑还一边喊:“抓小偷!抓小偷啊!”
不多时,后院里休息的龟公和小厮们也都探出了身子,都纷纷加入了这场追捕大战之中。
“抓着他!别让他跑了!”
“在这里!在一楼后院里!别让他跑了!”
“堵着前面的路啊!堵着啊!要是跑出院子就难追了!”
……
吵吵嚷嚷的各种声音充斥着这个小院子,脚步纷乱,白永安左躲右闪,好不容易看着快接近后院的大门了,却不想又冲出来两个护院。
一左一右两个人,牢牢的挡住了他的去路,身后又是那老鸨带着追过来的人。
白永安不自觉的握紧了手,警惕的看着围过来的众人。
完了,看来他这次是真的插翅难逃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