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无人岛的第一个夜晚,白永安睡的特别不安稳。
梦里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被随意丢弃的尸体,铁锈味充斥在空气中的每一个角落里,他面前则是胡宝军冷漠的面容。
下一秒,眼前的男人化为碎片消失殆尽。
白永安大汗淋漓的醒来,下意识的摸了摸旁边,床的那半边一片冰凉,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早就离开了上个世界的李家。
跟着李古铜过了太长时间安逸的日子,他一时还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无处不在的危险。
就像是回到了古罗马的那个世界,处处都是血腥和暴力,夜夜都被噩梦惊醒。
“吴哥?”下铺的北海听着了动静,迷迷糊糊的醒来,“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白永安不想打扰他宝贵的睡眠时间,“没事,就是被热醒了。”
海岛上气候炎热多雨,监狱里又不可能安装空调,又闷又湿,稍微动一下都是一身的汗。
“哦,那吴哥,要不我跟你聊聊天吧?反正我也睡不着,聊一会儿说不定就想睡了。”
白永安犹豫了一会儿,翻了个身:“那行,你想聊什么?”
北海舔了舔干燥的下唇,“吴哥,你之前是干什么的呀?”
“就是一小职员,每天坐在电脑面前打字,到点了就下班,”白永安在脑子里翻找着原主的记忆,又添上一句:“其实跟现在也差不多,单调乏味,没什么有趣的。”
“职员啊?真好,能自己养活自己就很好,我上学的时候就一直盼着自己能赚钱,本来以为等考上大学就会好了,没想到……”
北海的话里透着失望和悲伤,他本来将一切都给规划好了的,读书,上班,养活自己,幸运的话还能找到一个爱人。
可惜啊,全毁了,毁在一个道貌岸然的高中老师身上。
“没事,你也别太悲观了,以后……”白永安顿了顿,突然说不下去了。
“以后”?进了无人岛的人,真的可能会有以后?
北海接着他的话说:“要是能有以后,吴哥,我想回去读书,我还没见过大学是个什么模样呢,听原来我们村里的大哥哥说又大又漂亮。”
白永安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声问道:“北海,你见过这里头的人有出去的吗?就是刑满释放的那种。”
“好像…没有…”北海眼里的光一下就熄灭了,“可能是我来的日子短吧,没见过有人被送出去,也没人来探监,也可能是我们的罪太重了,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
原主的记忆里从没有过“刑期”这个字眼,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要被关多长时间。
这不应该,一个正常的监狱,应该会有老的犯人出狱,有新的囚犯入狱。
况且岛上的资源总共就那么多,监狱里的人数不断增长,就算是每天都有伤亡出现,也迟早会有一天供应不上。
白永安捏了捏柔软的枕头,换了个问法:“那…有没有人成功越狱出去的?”
“那更不可能了!吴哥你可不要瞎想!监狱里那么多监控不是白装的,监狱长什么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的!”
无人岛当然有过越狱,可每一次监狱长都能在他们动手前就把人给找出来,随即就地处决。
没人会愿意一辈子待在牢里,白天的王志从来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你别激动,我只是问问,只是问问,不会去做那些没脑子的事,”白永安赶忙解释,随即又小声道:“那么多个监控,那监狱长是有多少双眼睛啊?看的过来吗?”
北海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吴哥你别胡思乱想了,不可能逃出去的,咱们再怎么都是在白费力气,监狱长什么都知道,他…他无所不能…”
这最后一句话,北海说的敬畏又恐惧,他见识过监狱长的手段,发起狠来连狱警都会被处决,简直就是暴虐无度。
“……我知道了,你别紧张,抓紧时间再睡一会儿吧,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要起了。”
北海翻了个身,听话的酝酿着睡意:“嗯,吴哥你也努力睡一会儿,养足精神。”
“好。”白永安嘴上答应,身子却坐直了靠在墙壁上,皱眉思索着。
无所不能的监狱长…他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诸如胡宝军这样不一般的人物都乖乖听话,他手里又握着什么东西,能让这个特殊的监狱坚不可摧。
还有这个无人岛,真的就只是拿来关押犯人的?
疑团一个接着一个,这座岛,这些人,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事情?
白永安仰头,他得努力理出个头绪来,晚一点找到谜底,他便少了一分能活下来陪着男人的可能性。
活着,好好的活在那人身边,这对于白永安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总算是挨到了起床的时刻,白永安没等到胡宝军,来敲他门的是另一个陌生的高个子狱警。
“吴冰!出来!”他把玻璃门敲的啪啪作响,脸上带着十二分的不耐烦。
“来了来了!我穿好衣服就出来!”虽然还不清楚对方的意图,可白永安手上的动作还是不自觉的加快,他可不想尝试那个惩罚屋的滋味。
他现在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囚犯,找他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大事情
北海也立马从床上坐起来,担忧的看白永安:“吴哥……”
白永安正手慌脚乱的低头穿裤子,安抚道:“没事的啊,我出去一下就回来,没事,你别担心,我会自己小心的。”
外头的高个子又开始催:“快点啊!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白永安不敢再耽搁,拉了拉衣服便推开门走了出去,“您找我有什么事啊?”
“废话少说,跟着我走就行了。”
白永安装乖:“诶诶诶,劳烦您带路。”
玻璃门里的北海坐在床上,死死的盯着白永安远去的背影。
为什么?为什么是个人都能把吴哥从自己身边带走?为什么?
因为你不够强,因为你太弱小。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那我要怎么才能变强?
重新拿起那把刀吧,你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刀?是吗?
似乎又回到了那个老师的床上,北海低头,不自觉的捏了捏手指,就好像上头还残留着一块块碎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