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永安刮干净了碗里的最后一粒米,这才依依不舍的放下了勺子。
他压根就没一点饱腹感,本就少的可怜的饭菜又分了一半给北海,最后就只能吃了个三分饱了。
唉,白永安叹了口气,不吃还没啥感觉,现在吃了点东西反倒是更饿了。
他那样子就知道肯定没吃饱,胡宝军索性丢了三块鱼肉到他碗里,强硬道:“吃。”
这是…给他的?
男人脸上的表情还绷着,看都不看他一眼。
“谢…谢谢…”白永安笑了笑,低头抱着碗,小口小口的咬着鱼肉。
总共就剩这么点东西了,一定得细嚼慢咽的吃。
旁边的胡宝军抱手看着他吃,白永安两腮都塞的满满的,吃两口就要四处看一看,跟个藏食儿仓鼠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候,一个浑身都是污渍的老人走了过来,跪在地上伸手祈求道:“行…行行好吧…给我点吃的吧…就给一口也行啊…”
这老人在原主的记忆里没出现过,满脸的皱纹,头发花白,手却瘦的只有麻杆粗细,混浊的眼里全是泪水,看的人心里直发酸。
白永安看了看碗里还剩着的鱼肉,犹豫一会儿想给老人递过去,他没法看着一个老人在自己眼前活活饿死。
“不准给。”胡宝军直接拦下了他的碗,又推了回来。
白永安忙跟他解释:“我已经吃饱了,给他也没事的。”
胡宝军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吼道:“我看你他妈的就是纯属吃饱了撑的!”
随后转头对那老人说:“王麻子,你他妈的还没死呢?滚他妈远点儿,老子这里可没东西喂狗!”
“哎呀呀,宝儿爷你今天火气怎么那么大啊?”老人立马一改之前的可怜模样,撑着桌子站起来,“我这不是看见宝儿爷带着个新面孔,过来碰碰运气呗!”
胡宝军直接一脚踹了过去,“滚!老子这没运气给你碰,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
“哎呦!我滚!我现在就滚!您可轻着点呀!”王麻子弯腰揉揉被踢疼了的小腿,扭着胯走远了。
变故来而太快,白永安愣怔着,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怎么…怎么上一秒还是个奄奄一息的老人,下一秒就…就精神百倍了?
胡宝军屈指敲了敲桌面,“诶!能不能收收你那无用的善良?你动动脑子啊,会被送到无人岛里的人,哪个会是好人?”
“那是王麻子,你以为他是被饿瘦的?其实他就是个的瘾君子!他能把你给活活弄死!”
“为了能在无人岛吸上一口,王麻子连着杀了三个人,开膛破肚,全他妈都是你这样闲着没事干同情心泛滥的傻逼!”
胡宝军胸口起伏,他这次是真的被气着了。
这人完全就是个猪脑子,还拿外头那一套道德标准往这里头用,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白永安睁大了眼睛,心里虚,面上躁,张开嘴“我我我…”了个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对面的北海看不过去了,开口道:“吴哥才来没多久,不认识王麻子也很正常,再待一段时间就会晓得了,没必要说的那么难听吧?”
“闭嘴,老子他妈的跟你说话了吗!”胡宝军死死的盯着白永安,“吴冰我告诉你,我不可能时时刻刻的看着你,你最好赶快适应无人岛上的规则。”
“要是你再因为这种事情惹上麻烦,我连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白永安头一次被这么吼,怔怔的看着他,眼圈有些红,好半天才抖着声音说:“我…我知道了…不…不会了…”
这人说的对,要是再不能适应无人岛,别说保护对方了,他可能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白永安不自觉的握拳,低声承诺:“你…你放心,以后再不会了!”
为了男人,他再怎么都得学着去适应,就算是个地狱,他也得习惯拿岩浆洗澡!
胡宝军舌尖顶了顶上牙,眼神扫了一圈,之前学过的行为心理学现在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雏鸟情节。他能看的出来,这人已经下意识的把他当成了情感的寄托和依靠,会不自觉的效仿他的行为。
很好,这计划的第一步总算是迈出去了。
胡宝军皮笑肉不笑,放缓了声音:“跟我保证有什么用,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得了。”
“警报!警报!全体注意!红色警报!编号225!编号225!”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突然响彻了整个食堂,人群开始骚动。
白永安全身瞬间绷紧,“怎么了?”
“操!没一天消停的!你蹲桌子后面去,事情没结束就别露头!”胡宝军将腰间的手枪拔出来,大声警告道:“所有人!都抱头原地蹲下!原地蹲下!”
肯定是出事了!白永安不敢耽搁,忙拉着北海蹲在桌子后头。
“蹲下!蹲下!”其余的狱警也都纷纷将枪支握在手里,从不同的方向进行控制和搜寻。
白永安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四处观察着,狱警看起来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人,那些不服从管理的囚犯被干净利落的撂倒,有的甚至还要被补上几枪。
刚刚的广播里好像是念了一串数字来着?白永安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上的编号——987。
他回头,北海胸口上的编号是“767”。
都是三位数,应该就是按照入狱的顺序来进行编排的。
那这么说,这个小小的岛上马上就要满一千人了?
“找到了!在这里!出来!出来!”狱警在人群中猛的拉出来一个中年男人。
那人戴着一副黑色框架的眼镜,面色冷淡,有些驼背,头发微长,胸口上的编号是225。
押着他的狱警满脸兴奋,“就是他!监狱长要找的就是这个人!”
胡宝军走了过来,低头瞟了一眼那串编号,然后随意朝着其中一个监视器点了点头。
挂在食堂墙上的电子屏幕立马就变成了深蓝色,上头还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人影。
站在一旁的老张立马就挤到了第一排,“监狱长,我是老张,能再次看到您的身影,听到您的声音,简直就是我们的荣幸啊!”
胡宝军白了这个谄媚小人一眼,插兜随意的走到了最边缘。
白永安咽了一口唾沫,手心里不由自主的浸出汗珠。
这就是监狱长?
“编号225,王志,因诈骗入狱。”监狱长的声音像是被特意做过处理,介于机械音和人声之间。
“检查到此人有越狱行为趋向,立马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