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永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惩罚屋里出来的,他在刑罚的后半程就直接疼的晕过去了。
当他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回到了那间储物间里。
胡宝军不在,整个房间就剩下了他一个人。
原先明亮的窗户又遮盖上了那层厚实的窗帘,黑暗从四面八方袭来,慢慢将整个屋子淹没。
白永安躺在一张床上,左手被牢牢的铐在床头,十根手指则被用白色的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他尝试着伸缩了一下右手的食指。
靠!这太他妈的疼了吧?!嘶…
剧烈的酸涩和胀痛感不断的袭来,白永安疼的眼眶里全是生理泪水,止都止不住。
看样子胡宝军这次是真的下了死手啊!
一想到男人,白永安眼里的光亮便又悉数暗了下去。
他现在成了杀死芳芳的罪人,别说是保护了,胡宝军估计连身都不会让他靠太近。
还有那人口里说的演戏……
或许是伤口处实在是太疼,白永安鼻尖一酸就又掉了几颗金豆子。
他还以为男人这几日起码…起码也是对他有点感情的…
没想到,这人其实早就计划好了一切,从他踏进无人岛开始,就开始假意靠近他,对他好,等玩腻味了再一脚踹开,完美的报复计划。
白永安费力的挪动了一下身子,被铐着的左手里好似空握着什么东西。
他两只手断开的关节,现在大部分又都被人给接回去了,只是注定没法再恢复到如断指前那么灵活。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男人真的是个合格的捕食者,他清楚的知道什么东西会让白永安疼,知道打哪里,会让对方疼的生不如死。
或许是受到原主吴冰的影响,弹钢琴成了他最大的执念和梦想,白永安下意识的就将这双手当做了宝贝儿。
可如今,唯一寄托着美好幻想的这双手,也完全的被毁了。
如果说之前吴冰的潜意识还在作祟,还在幻想过有朝一日能离开无人岛,能重新追求自己的梦想。
那现在,他追求而资本都失去了。
人生中再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期盼了,烂命一条。白永安忍不住的想到。
负面情绪一波又一波的涌上心口,死死的困住他,非要他溺水而亡。
白永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充盈肺部再缓缓的吐出,他使劲的捏了一下手指,疼痛将理智重新唤醒。
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关键的时间点还没来临,想杀胡宝军的人还没有个头绪,无人岛里离奇死亡的两个人,芳芳死亡的真相,还有一个看上去对他情深的北海……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真的如表面上看上去的毫无联系吗?
还有一个,他杀了芳芳的那段记忆,为什么怎么找都找不到?
那些丢失的记忆片段,会不会是在有意隐藏着什么?
或者,到底是什么,会使得他失去了这段记忆?
手上的伤口让白永安持续有些低烧,才集中注意力想了没一会儿就开始头疼,像是有人拿了把电钻在他脑子里钻洞。
没办法,他只好又将那这些事情先放在一边,闭上眼睛努力的休息一会儿。
唉,还不知道男人什么时候会回来,回来了也肯定要迎接一顿折磨。
身心俱疲,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盼得到半点解脱。
•
胡宝军站在突出来的高台上,冷眼看着下头发生的一切。
这是他最早发现的一个好地方,能看到整个无人岛的全貌,也能最大程度的避开监视器的追捕。
海风呼啸,头顶是大片大片的墨色云彩,往日灿烂的太阳再不复存在。
“军哥,” 王劲顺着另一把楼梯爬上来,走到了他身边,“事情我都按照你的吩咐办妥了。”
胡宝军的眼睛一直看着远处的海平面,“你怎么说的?”
“就说吴冰那小子没挨过你的揍,拖回去就死了,尸体直接被丢到海里喂鱼了,这样应该就行了吧?”
“嗯。”
王劲挠了挠头发,想了想问道:“军哥,这消息传是传出去了,可要是监狱长知道了…找咱们麻烦可咋办?”
毕竟吴冰这人到底是没死,只是被胡宝军关在了储物间里,以监狱长的本事,迟早会被发现,到那时候可就惨了!
“怕什么?”,胡宝军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监狱长肯定知道他没死,我也不想瞒着他,我只是想让剩下的人都知道,吴冰已经死了。”
王劲砸吧砸吧嘴,“行吧行吧,也不知道你到底图个啥,既然他杀了你养女,你直接杀了他呗,何必还藏着掖着?”
胡宝军没说话,留着小囚犯一命,他是有私心的,他到底是没法直接杀了他,还不如好好的关起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过也怪了,他跟他那个室友关系也挺好的,”王劲摸了摸下巴,“死了的消息才传过去,那人就要死要活的开始砸东西,还想跑出来找什么吴哥,别看小胳膊小腿的,来了三四个人才把他牢牢的摁住了!”
胡宝军眯眼笑了,“是吗?”
他就知道这狼崽子对小囚犯居心不良,让王劲去传死讯,一方面也是为了绝了这人的心。
他的人,死都得死在他旁边,怎么可能轮得到旁人?
“是啊,看着可疯了,额头都给蹭出血来了,后头打了镇静剂才安静了下来。”
王劲拍了拍胡宝军的肩,“军哥,你可小心点,我看着那人疯起来还挺厉害,说不准就为他的吴哥报仇来了。”
胡宝军冷笑一声,“呵,想寻仇,那还得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海浪不停的扑打在礁石上,轰隆隆的发出巨响,远处的天边有几只海鸟在不停盘旋,不时俯冲入海捕鱼。
王劲看着天上的乌云,喃喃自语道:“这天,要下大雨了啊……”
•
老张缩在自己的宿舍床上,裹着毯子的身体抖个不停。
他双眼无神,嘴唇发白,嘴里不停的小声念叨着:“来了…来了…来了…”
十年前的景象再一次出现在眼前,他们这些低贱的蝼蚁,以及那个高高在上,从没有露出过真容的“神”。
十年了,“死亡日”,又要再次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