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开那个小小的怀抱,白永安沉默了一会儿才转过身去,话已经到嘴边了:“北海…”
“吴哥!”北海猛的打断了他的话,“吴哥,我…我知道你还在把我当小孩子,但是我真的已经长大了,我会保护你的,真的!”
“而且你要是不喜欢太过亲近的接触,那…那我以后会注意的,我就是习惯跟好朋友动手动脚了,你也别放在心上啊。”
他语速很快的将刚刚的事情含糊过去,嘴角还带着笑,眼里却是一片的沉寂。
“北海,其实我…”白永安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恳求,恳求他不要那么残忍。
于是剩下的话又都转了个方向:“其实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就是你刚刚…你刚刚有些吓到我了,我不太能适应朋友靠那么近。”
他有意将“朋友”这个词念的很重,希望对面的少年能听懂他的意思。
“我知道了,向组织保证,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北海立马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笑模样,只是背在身后的手被划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白永安稍微放松了一些,打趣道:“还组织呢?就我们两个人,这也能算是个组织了?”
两个人?北海的情绪总算是好了不少,眼底里也有了些笑意。
“没关系啊,就我们两个,我听吴哥你指挥就行了,你说干啥就干啥,你说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怎么样?”
白永安有些受不了他眼里的狂热,只好移开视线,打着哈哈道:“也就那样吧。”
他不知道北海为什么会对他产生好感,也不知道该不该狠下心直接给说开了。
北海曾经的那些经历实在是太苦,白永安实在是不想也成为伤害他的其中一个人。
“是吗?”北海低头,敛去暴怒和悲伤,笑着说:“没关系,我会等吴哥想明白的,反正就是两个人的组织嘛,我就等着吴哥来领导我。”
白永安张开嘴,却在看到他的脸上隐隐的失落时,没法再说出来,只好掩饰的摸了摸鼻子。
北海依旧笑着,吴哥会想明白的,他一定会想明白的,只要将那些拦路虎一个一个的消灭,吴哥就会回头找他了。
不急,他还年轻,在无人岛里,最不缺的也就是大把大把的时间了。
白永安靠在玻璃墙上,挠了挠后颈,总觉得有阵阵冷风吹过,叫他抖个不停。
•
解决完了浴室里的那具尸体,胡宝军本来是要去准备找白永安的,可他却被几张纸给定住了脚步。
纸上是一张又一张的网络聊天记录,诉说着一个女孩对她男朋友的爱意。
前面的几张都是小情侣之间的聊天,可到了倒数第三张,上头的内容就全变了。
男孩撕开了自己的伪装,露出了下头腐烂的内脏,他不停的向女孩要钱,一笔又一笔,怎么都不够。
女孩起了疑心,不愿意再给,男孩居然直接发了几张她的裸照,其中还不乏他们在一起的私密照片。
男孩说,不给钱,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这些东西一旦传出去,你这辈子都别想好好活着。
女孩生气,害怕,但又无可奈何,她不敢告诉在国外执行任务的父亲,不敢告诉身边的人,不敢告诉警察。
她太年轻了,在危险面前,没人告诉她该怎么办。
女孩没了办法,但她手里实在是拿不出钱来了,男孩便约她在一条巷子里晚上单独见面。
女孩不敢不服从,她到了,她也见到了那人,却再没能出来。
男孩在跟她争执的过程中,被一个过路的人发现,他便掏出来了一把刀威胁,慌乱之间将女孩杀死,砍伤路人,自己则逃之夭夭。
资料的最后一页上写着,女孩叫芳芳,男孩叫吴冰。
胡宝军盯着那几张纸看了好久,久到都快不认识上头的字。
愧疚,愤怒,悲伤一起涌进了他的身体里,让他动弹不得。
“啊!”胡宝军撑着桌子,像是一只受了伤的野兽,短促的哀嚎着。
眼睛酸涩的厉害,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直接挖开了,什么东西都暴露在外头。
那个小囚犯在骗他。
这个念头几乎要打垮胡宝军的整条脊柱,那人真是个出色的演员,他之前都不知道,原来他还这么骗过自己的女儿。
那么之前的那些算什么?也都是骗他的?
天知道,他本来都准备说服自己放弃复仇,他愿意为了这个人,背着对芳芳的愧疚直到死亡。
他是真的动了心的。
可那人呢?
呵,父女两个都栽在同一个人身上,真是够好笑的。
“咳咳咳咳咳…”胡宝军猛的开始咳嗽,像是要把心给一起也咳出来。
房间里的温度又上升了不少,只让人肺里憋的要死。
胡宝军深深的吸了好几口气,将那几张纸揣进包里,面无表情的离开了宿舍。
他不打算施行什么计划了,他没有那个耐心了,他打算直接动手了。
•
下午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会儿,北海早早的就上了床睡午觉。
白永安则百无聊赖的靠在门边,正疑惑今天胡宝军为什么还不来找自己时,就看到拐角处走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胡宝军来了。
“军哥!”白永安立马拉开了门走了出去,抬手使劲的挥了挥。
一会儿他倒是要好好的问问,这人今天早上去做什么了,也不来见他。
胡宝军僵着一张脸,脚步顿了顿,随即又大步的走了过来。
白永安也迎了上来,仰头问:“军哥,你早上怎么……”
这话没能说完,因为胡宝军直接将他死死的抵在旁边的那堵墙上。
“啊!疼!嘶…怎…怎么?”白永安的肩胛骨被磨的发疼,他疑惑的看向身前的这个人。
胡宝军眼底发红,死死的绷着唇,显然是一副怒火中烧的模样。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发那么大的火?
周围已经聚过来了好几个人,都抱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白永安努力让自己顺从不反抗,小心翼翼的问:“军哥…怎…怎么了?”
“呵,怎么了?”胡宝军冷笑了一声,缓慢道:“吴冰,你…杀了我的养女。”
什…什么?!
“我…”白永安的眼前一片黑,只觉得天崩地陷,霎那间什么都没了。
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