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去把大人前几日为我裁制的那身衣服找出来,还有那颗南蛮珠子镶的发簪,我倒是要那群人看看我过得有多么好。”她那副趾高气扬的面孔映于铜镜之中,更是跋扈。
小丫头得了命令不敢不从,立马恭恭敬敬的去做。
这一晚每个人的心思都不同,第二日楚凤歌起了一大早,由荔枝替自己梳妆打扮,其实这些日子来他也学到了不少。
平日里一些简单的发髻都可以自己解决,只不过这是对方最后一次帮他绾发了,理应当珍惜。
“今日怎得穿的这身衣服?”荔枝看到它的时候面上露出惊艳之色,他记得当初范大人派人送来这套衣服时,楚凤歌很不喜欢,今天怎么的主动穿了。
被问之人坐在铜镜前边儿,面上的气色好像不大好,“有人想看,我自然要穿。”
马车就在府邸前边儿等着,范知府派人传话说自己有事儿耽搁不能来送他们,还特意让他嘱咐楚凤歌回去好好和张妈妈待几天。
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是明显,不过是想告诉他,像这样的机会以后可能就没了。
牡丹被身边的丫鬟扶着从府中出来,想都没想便一扬下巴越过楚凤歌跨上了前边儿的那辆马车。
不知道为何荔枝近几日看她越来越不顺眼,总是想不通先前那个对她们特别温柔的姐姐,如今怎么变了副模样。
“在想什么?”楚凤歌目视前方轻声说道。
突如其来的询问,到时让荔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面前之人,随后便听他又说道,“该走了。”
范州本就不大,马车没走多久便到了醉香坊门前,早就听闻他们三人今日要回来,张妈妈早早的就派人在门口候着。
牡丹从车上一下来,便看到先前那群自称姐妹的姑娘守在门口,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而且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微微偏头低声对身旁的丫头说,“去把车上,我替他们准备的礼物拿来。”她这次不止要在形式上碾压对方,还要用这些对于她来说不值钱的玩意儿好好敲打敲打她们。
楚凤歌没理会这些女子间的争斗,直奔里面走去,撞上匆匆跑出来的小丫头,一锤头便瞧见先前那个虎头虎脑的姑娘。
“楚公子!你们可算是回来啦!”见到眼前之人,她兴高采烈的原地转圈嚎叫着。
张妈妈听到动静也从里面走了出来,嘴上的笑倒是止不住。
养了这么久的姑娘,若说是不想那是假的。
荔枝看到张妈妈的身影,眼眶就开始微微泛红,那泪水不争气的在里边儿打转,仿佛下一秒就会滑落。
“快过来让我瞧瞧,这些日子在知府府里过得怎么样?”张妈妈伸手拉过荔枝,温柔的替她将额头的碎发别的耳后,眼中的宠溺是盖不住的。
这样一来,强忍了半天的泪水应声滑落脸颊,小姑娘猛地扑紧张妈妈的怀里,将人抱紧。
“公子待我很好,府里的下人也未曾欺负过我,只是荔枝真的想妈妈了。”她说话时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听得一旁的楚凤歌甚是心疼。
安慰了半天这两个小姑娘,她才抬头看向楚凤歌,见对方这幅打扮,心中更是了然。
“范大人很中意你。”两个人进了已经厢房,张妈妈将门掩好,转过身来慢悠悠的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的顾忌。
不过这也是楚凤歌欣赏对方的一点,“正如同荔枝所说那样,范大人对我们都挺好。”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试探,谁都不主动去打破这个平衡,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熙攘声都已经淡了下去。
楚凤歌才缓缓开口说道,“我这次回来你有一事请你帮忙。”
他缓缓将自己的计划讲与对方听,今日没有时间,但明天他一定要找个机会出城一趟,具体是为什么他没有说张妈妈也没有多打听。
“你有没有想过,牡丹一个妾室又是青楼女子,回娘家怎会闹出如此大的动静,身边还拍这么多人跟着,你说他是怕中途发生危险,还是在提防着你们其中的人呢。”
张妈妈你也去方才牡丹送来的那只珠花,凑到眼前细细打量了一番,虽说是南红的珠子,可说到底还是次等货。
“这个忙我帮不了你。”她直截了当的拒绝了楚凤歌的提议,那群送行的人分明就是派来监视他们两个的,她不可能拿着醉香坊陪他们周旋。
“你不会不帮我,你也不能不帮忙。”楚凤歌端起桌上的茶壶自顾自的斟了一杯,面上似乎一点儿都不紧张,就像心中早就有定数一般。
既然那老板娘不说话,他又开口提醒道,“人是你送到范大人面前的,也是从你的醉香坊接触去的,想想若是发生什么事儿,你怎么可能逃得了关系呢?”
他话中虽无威胁之意,讲的全是实打实的话,可张妈妈就是开心不起来,看着面前之人一脸的阴沉。
“你算计我?!”她愤愤从桌前站起来,怒视着面前之人。
楚凤歌倒是不在意的笑笑,他来之前早就料到会发生这样的结果,就是一会儿她摔珠子将自己赶出去,都不会意外。
正当屋内的气氛焦灼之时,敲门声突然响起,荔枝在门外小心的问道,“妈妈,送行的那群人要如何安排?”
方才她在门口,恰好听到了里边的争吵,犹豫过后还是硬着头皮顶上来,想要替楚凤歌缓解一下氛围。
张妈妈正心烦着,听见荔枝的声音她这才平静下来,语气淡淡的说道,“就在楼下的客房找出两间来,竟然是从知府府中出来的,那就怠慢不得。”
陈羽坐在马背上,感觉两旁的风从自己耳边划过,若不是现在的情况,倒真有一种仗剑走天涯的感觉。
“这条路恐怕走不下去。”正当他走神时,前面的人突然开口说道。
他们先前认真研究过那张地图,想着如果走不了正路,便从旁边的小道绕过去,尽量避开那群山贼的驻扎地,如此一来没准可以躲过一劫。
可是事实却很是残酷,小路前边儿的尽头是一条河,水流湍急想必是过不去的。
“怎么会这样,你不会说这是万无一失吗?”他们之前就是过一条,只不过那条是死路,两人只能骑马原路返回,当时眼前的人就许诺下次一定会找到路……
对方也很是无奈,硕大的一片土地怎可能找不出一条路来。
没有时间了,陈羽心中越发急切,他们不能再在路上耽搁了,“目前最快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从山脚下闯出去。”
那人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一脸莫名其妙地望着他,“这也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还闯出去,你有没有想过传不出去的后果?”
这后果陈羽根本就不用想,因为都是他先前经历过的,被一群人囚禁羞辱,是他这辈子都想不到的事。
“你在那寨子里待了这么长时间,对他们的出行规律就没有一点儿把握吗?”那人又将怀中的地图掏出来查看,可越看越头疼,越看越没了方向。
陈羽刚想反驳,便收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到现在为止他还没弄清楚对方的身份,自然不能草率。
“通过上色经验,他们一定会设下更多的陷阱,这几天酥糕跑了太久的路,真不知道能不能躲过去。”他终于严肃的说了句话,虽说酥糕是匹汗血宝马,可它毕竟年岁已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