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的话,楚凤歌的眉眼中有一瞬的恍惚,不过片刻心中便了然,他缓缓摘下脸上的面纱,静等着对方接下来的话。
“我的女儿虽在这种烟火之地出生长大,但是她心思单纯善良是个可爱的孩子,可……”张妈妈眼眶微微有些泛红,后边的话堵在口边说不出来。
“那她现在在何处?”楚凤歌想了想问出心中的疑惑。
可是对方却这样愣住了,本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她却不知道怎样回答。
也正是她的迟疑,让楚凤歌心中突然想到了什么,垂在衣袖中的手不自觉地轻颤。
“明日按原计划你跟着车队去往知府府邸,剩下的事情交由我打点。”她深深吸口气,想从方才的悲痛中回过神来。
说完这句她又看向对方上下扫了一眼,“既然你决心要进府,那我就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这周围多多少少会有范大人安插的眼线,说话做事都要小心。”
她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想直白的告诉楚凤歌,既然自己不计较他晚上到底去了哪儿,可知府府的那位就不一定了。
楚凤歌回了醉香坊为他准备的房间,按照自己白日的记忆点屋中烛火,可一回头便瞧见那床上有个小小的身影。
他心中顿了一下,面上依旧是淡然之色,“这么晚了不去休息,在我这儿做甚?”
光看那娇俏的身影,楚凤歌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醉香坊虽然是范州城中最有名的青楼,可这里边儿少有幼童,唯一算得上的也就是近几日替自己梳妆打扮的小姑娘了。
对方迷迷糊糊就要睡了过去,听到有人叫自己才强撑的睁开了双眼,抬起小手揉了揉问道,“公子回来了?”
楚凤歌凑过去将床榻边的竹灯点燃,薄纱帷幔下钻出一个稚嫩的小脑袋,眨巴着一对大眼瞧着面前之人。
“怎么在我这睡着了?”他一边点灯一边面不改色的问道。
小丫头是为了白日之事来的,当时楚凤歌单独给那姐姐说了句话,任由她怎样问对方都不告诉她,心中好奇便只能亲自前来询问。
“我只是告诉她,若在发上插云簪,鎏金做的会更好看。”他的脸别向他处,说话的时候眸光微微垂下。
小丫头歪着小脑袋想了半晌,总觉得对方在敷衍自己,可她又找不到什么证据。
“既然都告诉你了,快早些回去歇息吧。”楚凤歌踱步到书案前,目光不动声色的朝那琴谱中瞥了一眼,见自己所做的标记并未改动,这才缓缓地回过头来。
小丫头还在床上想事情,听到对方唤自己立马抬头对上楚凤歌的双眼,“今夜我可不可以在这儿睡?”
话音一落楚凤歌噗嗤笑出声来,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的人,“张妈妈可曾教过你,不要随便进男人的房间。”
“可你长得这么美,应该没有关系。”糯叽叽的声音从床榻边传来,说话之人停顿片刻又接着说到,“况且明日,许就见不着你了。”
她的神情明显越来越失落,楚凤歌本想想些逗趣的乐子讲与她听,可话刚要脱口而出时,便狠了狠心忍住了。
“若是有缘自能相见。”说着便走到榻前,目光看向别处,将那小丫头从床上抱了下来,一路走到门口做势要把人丢出去。
那丫头滑得很,这样子情况惊呼一声,抱着楚凤歌的胳膊求饶,好说歹说这才离开。
江北的夜格外长,门还没来得及关上风就从屋外灌了进来,然后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想必王丞相现在已到济州了,他倒是不担心王丞相的办事能力,毕竟混迹官场二十余载,对付起这些远州知府肯定绰绰有余。
只不过……想到这里楚凤歌的眉头紧紧蹙起。
肚中早已饥肠辘辘,嘴唇也因为缺水干裂渗出丝丝鲜血,陈羽一路上片刻不敢耽搁,只想争取用最短的时间到达范州。
先前若不是那信使在一旁想方设法的阻拦,想必自己今日早就把信送到了。
从他现在的位置到达范州,中间要经过一处无人之地,此地说来蹊跷,四周空旷无人几乎寸草不生,若是好好打理并能安居乐业安定家园。
只不过这片土地多有强盗出没,有些人就只是强抢,而有些人便会夺命。
虽说他跟了封颐侯这么多年身手了得,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更何况他穿过这片荒地时已到了傍晚,若再晚些周围的东西就该看不到
过这段路时,陈羽的心一直提着,但不巧怕什么就来什么。
突然一石子打中他坐下马的后腿,顺着惯性陈羽也从马上跌落下来,埋伏在路边的一群人声势浩荡的冲了过来,将手中的长刀抵在他的脖子上。
“哥几个埋伏这么长时间,终于碰上一个有钱的了。”那领头人仰头朝着身后的小弟哈哈大笑。
陈羽想要站起,却没成想对方的刀尖又收紧了几分。
“哟?小白脸还想着反抗。”他语气玩味的,挑逗道。
陈羽哪受过这么大气,一直跟在侯爷身边,所接触的人也都是文人雅士,再不济也讲究规矩,怎会说出如此轻薄之话。
“闭嘴。”他咬牙,狠狠地呵道。
但对方分明不把他的话放在眼中,目光肆意地在他身上打量,仿佛觉得不过瘾又缓缓的在他面前蹲下。
陈羽心中一阵恶寒,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拳。
“警告你我有要紧的事情去做,若是耽误了我救人,定会剐了你!”他眸中狠辣,要是在从前定是说不出这种话来的。
对方方才面上平淡,这会又突然狂笑起来,看向陈羽的眼中皆是不屑。
“兄弟们,你们快听听他们说要剐了我,哈哈哈!”他身后之人听了这话也跟着附和起来,一时间荒凉的土地上充满了笑声。
“你们想要什么?”陈羽知道此时自己势单力薄,绝不能硬碰硬,只得试探的走一步看一步。
那人听了他的话手摸索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刚才弟兄们就只想要点儿钱来花花,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朝着周围之人看了一圈,眼中的意味让人恶心。
陈羽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后见对方大手一挥,命人将他捆了起来带走。
他身后的黑马不停歇的跑了这些时日,早已疲惫不堪,方才又受到那样的打击,此时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那群山贼见状,干脆一刀将马开膛破肚当场放血,血腥味儿顺着空气中的风弥漫在四周,陈羽附中一阵翻江倒海,只不住的干呕。
山贼带着他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便到了一个寨子,门外还像模像样安排人守着。
“老大!”守门的弟兄见老大带了人回来,眼中晶亮,迫不及待的过来凑凑热闹。
陈羽被一群彪形大汉围在中间,许是太久没有洗澡,四周都是浓浓的汗臭味儿。
那领头人见他面色越发阴沉,以为是人不好意思,笑嘻嘻的将那张脸贴过去,自以为小声的说道,“你再忍忍,晚上就让你舒服舒服。”
他那两字说的极重,似乎是在刻意强调一般,陈羽忍着心中的不适,猛地将脸撇向一旁,可对方见此情形更是大笑。
两名手下将陈羽押到了一个房间,重重的丢在地上便转身锁上房门,守在外边儿。
太久没有进食,又经历了刚刚的折磨,他此时感觉手脚都使不出力气来,身子瘫软的靠在一旁。
现在必须赶紧想办法跑出去,若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