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已嫁进知府府，纵使是个小妾，单凭靠知府的那些家底，也够她下半辈子过上安稳的生活。
可是人的心往往不止于面前，若不是如此她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牡丹对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门口的张妈妈，她此时才发现到底对谁对自己好，谁是自己的亲人，可是事到如今为时已晚。
张妈妈将脸别向一旁，脑子里浮现出荔枝的气壮，每个女孩儿在他心目中都是独一无二的。
这件事情由于牵扯甚广，第二日便传到知府的耳中。
“啪！”上好的茶盏摔在地上碎成了残片，范承恩沉着一张脸坐在座上，怒气冲冲的看着前来报信的侍卫。
对方知道自家大人这是恼怒了，垂着头跪在一旁不敢言语。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身边竟出了这样的狗东西。”他阴阳怪气的看着地上之人，“嗯？这就是你带出来的人？”
这丢的是他范知府的颜面，他管教出来的下人，竟然同自己的妾室勾搭到一起，还在范州城中最大的青楼里边儿谋财害命，这下全城的老百姓不知道怎样议论。
“大人，是属下管教无方，您看这事儿要怎么处理？”他试探开口问道。
虽说在来之前他心中早就做好了打算，自己这兄弟应该是保不住了，若是能救便救，不能救也不能怪自己这个当哥哥的无情。
范承恩眼睛缓缓闭上，长出了一口气，朝着坐下的人摆摆手，“女的直接休了赶出去，男的……杀了吧。”
这句话不痛不痒的脱口而出，纵使里面包含着两条人命，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轻飘飘的一句话。
那头领到吸口凉气，唯唯诺诺的应了下来，不敢有丝毫的耽搁，立马起身去做。
从那回来两人便被锁在后院的柴房中，他开门走进去示意手下将牡丹带出城去，其余的事情任由他们发挥。
等人走后，他才走到自己这兄弟面前，眼神中皆是无奈之意。
“大人怎么说？”对方闭着眼睛不去看他。
“兄弟，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到了最后可别怪我呀。”他轻叹一口气，从身后拎出一食盒轻轻地放到对方面前，抽出其中的饭菜，最后一层放着两杯酒。
看到这儿他心中已然明了，原来对方今日前来是来送自己上路的，不由得开口冷笑道。
“没想到在一起共事这么长时间，最后还是你亲手送我。”
酒盏有两只，其中一杯满着另一杯空空如也，那是为眼睛从上面扫过，活动了下刚被松开的手腕，自顾自的拎起那杯酒。
“今日时辰不对，兄弟就不陪你喝了。”那头领既然他毫不犹豫的一口也下，心中也很不是滋味，将头别过去别扭的说道。
不过对方丝毫不在意，还朗声笑道，“这几年来承蒙哥哥的照料，若不是你的处处袒护估计我早就掉脑袋了吧。”
地上摆着的饭菜还温热，都是他先前最喜爱的菜色，如果不是现在时间场合都不对，还真想再大口吃上几顿。
酒里下的是鹤顶红，药效来得极其快，没一会儿他便感觉自己手脚摊软物力朝着地面滑去，随后便失去了呼吸。
知府虽说把人杀了，但话没有说绝，他自顾自的带着兄弟们将人买到城外的林子中，这算是让他最后走的体面些吧。
先前送牡丹出城的人回来后，一人凑到这首领跟前禀报，说是那女人嚣张得很，被他们几个兄弟就地办了，随后受不了屈辱一头便撞死在墙上。
听到这话，他的心中不悲不喜，这也算是给他这个兄弟一个答复了吧。
次日，范知府便派人将楚凤歌接回府中。
“如今牡丹荔枝之死，坊中没了两条人命，奴家心中替姐妹悲怆，这些日子不见客。”楚凤歌将自己的意思说的明显，明摆的是不想再回知府府。
况且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手中的证据相必已经送到皇宫了吧，接下来就看陛下作何处置。
“你看楚姑娘，别让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为难，这些话还请您到府中亲自讲给知府听。”对方故作为难的说的，其实心中跟明镜似的。
这种情况下，谁敢忤逆知府大人，不用想便知后果如何。
张妈妈恰巧走了过来，脸上也没了笑意，替楚凤歌原厂说到，“楚丫头买了两个姐妹心中自然伤痛，让她在访中好好休息几日，几日后便回府给大人请罪。”
果然是情场里的老油条，没几句便把那些人打发走了。
楚凤歌心中过意不去，对方如今处处维护他，日后必会受到范知府的挤兑。
“我都一把年纪了还怕他？”张妈妈撂下一句话，便由身旁人扶着回了房间，这几日她茶不思饭不下，日日晚上以泪洗面。
醉香坊的经营也一落千丈，眼瞅着已没了客人来，毕竟是死过人的地方，范州的百姓都觉得晦气。
坊中安静也顺了张妈妈的心，省得她再费心费神的在四处招呼。
自楚凤歌回绝了知府之后，第二日他便亲自来了醉香坊，虽说先前对方也是这坊里的常客，可如今情况不同了，这儿基本上可以说是知府的耻辱，他能屈尊前来实属不易。
“知府大人，今日是哪的风把您吹过来了？”
楼下侯着的姑娘见知府有时间来，眼睛一亮，她近几日接不着客手头紧得很，若是能赔知府一晚，说不定还能和牡丹一样做个官家的小妾，下半辈子也就衣食无忧了。
可是她空有一副好皮囊，却没有眼力劲儿，易开口便撞在对方刀口上，范承恩只是冷着脸从他身上一瞥而过，身后的侍卫赶紧上前把人拉开。
“你算什么东西，挡了我家大人的路？”对方冷声呵斥道，完全不顾及姑娘的感受。
被他大声说了几句，小姑娘心中委屈极了，羞着一张脸掩面跑到二楼。
楚凤歌在楼上的听到下边儿的动静，知道这是来亲自上门问罪的，他手上的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心中乱的很。
身上的着装还没来得及换，看上去别是一男子，自从荔枝死去之后，他也没了心思去掩饰。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们便从外被推开，知府进门时脚下明显一顿，楚凤歌不用回头便知他心中所想。
“知府大人来的可真是时候。”他勾唇一笑轻声说道，不过语气中却皆是嘲讽之意。
他的这副打扮范承恩再熟悉不过，不就是自己日夜惦记想要抓住的那人吗！
“呵呵，没想到本官把这范州城翻了一个遍，楚大人竟然藏身于此啊。”他这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心里早就恼怒对方骗了他这么久，还将他玩弄于鼓掌之中。
楚凤歌丝毫不显慌乱，自顾自的斟上两杯茶水，“看来大人找的不用心呐。”他不光是在醉香坊，就是知府府也待了数日。
对方冷哼一声甩袖离去，命手下之人将楚凤歌抓捕回府，楚凤歌根本没想反抗，基本是抬着手让对方把自己绑走的。
等到了府中，他是第一次见到李公子，对方看上去就是个不大的孩子，身上带有书墨的香味儿，实在联想不到他和范承恩私相授受的模样。
“我见过你。”对方说话声音清脆，听说还有些悦耳。
楚凤歌皱眉实在是想不起这个人的存在便又听到对方开口，“那日在醉香坊的琴会上，有幸听你弹过一曲，不过当时你是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