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守卫的蛮横不讲理,范州百姓早就知晓,听到这边的动静,过往的百姓和商贩街都停下来驻足观望。
小信使作为马上毫不胆怯的与那城门上的士兵对视,一双眸子中尽是嘲讽之意,“待我离开这范州,便去圣上面前一一揭露你们的罪行,到时候你们心心念念的知府大人都自身难保,更别说护着你们了。”
可谁知对方并不恼怒,甚至连脸上的神情都没变几分,淡然的看着面前大声叫嚷之人,“恐怕你没那个机会了。”
他这话说出,还没让小信使明白其中意思,便又见对方朝着一旁招招手,唤来一士兵,凑到他耳边轻声嘱咐了几句,对方抬头立马示意。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私底下的勾当,今天你是遇错人了,我才不吃你们那一套。”他强撑着挺直后背,丝毫不肯退让。
陛下交由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怎能说走就走,况且他的直觉告诉他楚大人一定就在范州城内。
那领了命令的士兵旋即从城墙上下来,呵斥了一旁看热闹的百姓,遇到不服从的甚至还要拔出刀剑来。
倒是在那些富甲商宦前一幅唯唯诺诺的模样,说话也越发的客气。
等到疏散了城门处观望的人群,那人才缓缓朝站定于酥糕跟前,手若无其事的抬起想要抚摸酥糕的鬃毛。
可是它虽是个畜生,心中也分得清是非,丝毫不买他的账,马头朝着一旁撇开还长长的出了口气。
“还挺有灵性。”那人由衷的赞叹一句,不过随后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转眼便变了脸色。
“你就算一直守在城门外叫嚣也没用,大人早就吩咐了,不允许你进城。”他如此说,没有直接轰人已算是客气,就怕对方不买账。
方才领军的意思是让他直接将人赶走,不管用什么手段,这句话包含的意思太广,他心中又怎能不知。
他们虽为范州守军也不能私自动用权利,更何况对方只是一介平民百姓。
他背对着城楼站于小信使面前,身上的一举一动领军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在这种情况下,纵使他想帮对方也无计可施。
“原来你家大人早就计划好了!”他握紧手中的缰绳,咬牙切齿的问道,没想到前一秒还和颜悦色的范州知府,心中早就盘算着如何赶走自己。
见对方不说话,他心中的怨气更盛,虽说他自幼未离开过皇城,这还是他第一次替师傅送皇家的信,可他书本里不是写着“父母官”三个字,可就现在看来那范知府何德何能担此重任。
“您也不要为难小的了,我只是奉命办事,还请您快些离开范州。”那士兵说完这话拱手行了个礼。
“我再说一遍,我要见范知府。”他冷哼一声,所以又把目光投向城墙之上,他知道上面那个人才有权决定。
小士兵不知道他在执着什么,现在这情况他若再不走,领军必定会派兵出来驱逐,到时候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
正当双方焦灼之时,远处突然还赶来一波商队,商队为首输了一只赤红色的旗子,见到这旗子,那城墙上的人面上一惊,赶忙命人把城门打开。
这商队颇有来头,纵使知府大人也要礼让三分,若是有所怠慢让人抓了把柄,他可担待不起。
可此时城门前那信使却是跟他们杠上了,死活不肯离开,正堵在城门中央,挡了商队的去路。
“来人啊!快把这疯子给拉下去。”说不完这话便笑意盈盈地朝着那打头的马车走过去,满脸皆是谄媚之意。
那马车连帘子都没掀,只能听到里面传来一男子的声音,由于距离太远小信使听不清楚,只是觉得此人派头也太大了,竟能驱使那种狗眼看人低的货色上来迎接。
“马车里的人是谁?”他下意识朝着身旁的士兵问去,当然结果无一人理会,他咂嘴索然无味的摇摇头,“真是一群势利眼的木头。”
那领军似乎是在跟马车上的人讲自己,时不时的还会回过头来看一眼,小信使心中不爽,抬手挥动,将上策马朝着那马车过去。
这一动作倒是让一旁的士兵吓了一跳,他们没成想对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抬腿要去追,但已经晚了。
“我手上拿的陛下亲提的圣旨都不能近,为何他能?”他直言不讳将自己心中所想质问出来。
那领军愤怒的瞪向身后的那群士兵,就这么一点儿小事都办不成,还有这他们有何用?
谈话突然被打断,马车中陷入了一片沉寂,静到小信使都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对方才开口继续说道。
“假传圣旨可不是小事,小兄弟还需要谨言慎行。”对方的声音轻飘飘传到他耳朵里,听上去倒是个儒雅的公子。
“终于来个明事理的人,我明知道那是株九族的,又怎可能会冒认?”他翻身从马上下来,想要撩开那马车的帘子,跟对方理论清楚。
可是他手还没抬起,便被那领军重重的打了回去,“来人呐!把人带下去好好让他长点记性。”
此人简直坏了他的大事,若是马车上的人为此心生烦闷,到时候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小信使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他不可能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而用自己的性命去填补,所以他口中所说应该不假。
那群士兵刚要上前拉人,便听到马车上的人出声制止,“你们都下去吧,小兄弟留下。”
听到这话那领军的脸都黑了,可在对方面前也不敢造次,直得忍下这口气。
“先生您不知道,这小子诡计多端狡猾得很,我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赶出来,你可别上了他的当啊!”他突然一副苦口婆心的劝到。
对方没言语,片刻过后马车一旁走过来一个小丫头,眼睛目不斜视的看一下那信使,“你,跟我过来。”说罢便带着他朝着马车走去。
领军抬手便无拦,电光火石之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打住了自己的手臂,片刻半个肩膀便虚软无力抬不起来,他诧异的看着前方之人。
“我家少爷都说了,怎得还有人听不懂。”小丫头背对着他,声音恼怒的呵斥道,颇有一种指桑骂槐之意,有的那领军脸上挂不住,只得带人离开。
马车的帘子被人缓缓打开一个角,光看露出的那冰山一角,便能猜到这车中之人身份尊贵。
他站在原地犹豫不前,猜不透对方的意思,说是想让自己进去为何久久不开口,要是不想怎又掀开一角帘子?
“还愣着干嘛,少爷叫你呢。”小丫头看不惯这呆子,就为了这么一个陌生人,浪费了她家少爷多少时间。
被小姑娘训斥,他心中自然不舒服,撇撇嘴没言语直接走上马车去,帘子刚被打开便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随后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少年。
“你?”他手指向面前之人哑然,没想到方才领将低声下气,竟是对着一小男孩儿?
“不得对少爷无礼!”小丫头在马车外便听到里边的声响,气得连忙警告道。
从始至终对面少年的目光都放在手中的书上,并未看向他,“坐吧。”
直到听到这声音,小信使心中才确定,此人便是刚刚替自己说话之人。
他心中堵着许多问题想要问个清楚,可以抬头看到面前竟是个小男孩儿,就硬生生的压了回去。
马车缓缓地驶动,眼瞧着便进了范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