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是一个女人最宝贵的东西,而青春带来的无知却可以粉碎她一生的梦。
给韩烨伟做了十几年情妇的李淑兰,终归是迎来了梦醒的一天。
当那个男人冷冷的告诉她,分开吧。她就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翘首期盼的未来不过是一场令人发笑的梦境。
梦醒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韩烨伟的狠心是让她措不及防的。她不是没有想过她会被抛弃,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狠心到这种地步。
他不再去见她,不再接听她的电话,甚至连自己亲生儿子的抚养费都不愿意再去支付,冷漠的就像他不曾遇到过她,更没有和她相爱过。
绝望、愤怒、憎恨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李淑兰的内心。
她再也不是那个曾经对爱憧憬,善解人意的小女孩了,三十多岁的她开始逐渐变得暴戾、无情,甚至残忍。
她第一个发泄的对象就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每当她看到那张长得和韩烨伟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她就发狂,她曾经有多爱这张脸,现在就有多恨这张脸。
终于,她再也受不了精神的折磨,决定逃离,哪怕那个无辜的小男孩是她的亲生骨肉,她也不在乎了。
但当她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时,她茫然了。
半生都在围绕着那个男人,她早已没有了工作,没有了朋友,甚至和家里的关系都变得僵硬,她又该去哪儿?又能去哪儿?
原来离开了那个男人,她失去的不仅仅是她的爱情,还有她的生活。
就在她彷徨无措的时候,居委会大妈的一通电话挽留了她。
虽然一千五百块的抚恤金并不算多,但还是令她出于对生的本能选择了回头,选择继续去面对那张她憎恨的脸庞。
那之后,她的人生并没有好转,而是变得更糟糕了。她开始酗酒,喝得烂醉!因为只有酒精的麻木才能让她忘却了痛苦,忘却了仇恨,忘却了,那被绝望折磨着的疼痛的心。
一日,她像往常一样,在酒吧喝的烂醉。
“给我酒……”她瘫倒在吧台上,意识模糊的朝前方招着手。
“来人!把这个疯婆子赶出去!”
酒保对这个年过四十的女人可谓是烦不胜烦。每次来身上的钱都带的不够,还非要厚着脸皮赖在这里。
如果她年轻漂亮一点,还有些利用价值。但是四十岁的李淑兰早已没了昔日光鲜亮丽的外表,身材微臃肿的她,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个令人厌恶的泼妇。
李淑兰被保安架着扔出了酒吧门外。
她靠着墙瘫坐在地上,酒精带来的麻痹感让她脑中一片空白。
夜晚的冷风嗖嗖的吹着,吹得她不禁瑟瑟发抖。
也许,我就会这么死去吧。
李淑兰淡淡的想着,这样也好,反正活着对她而言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这时,一个浑厚而磁性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喂!这位姑娘,我说你坐在这里干嘛?是不是喝多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姑娘?
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人这么叫过她了。自从年龄渐长以来,她听到的都是“阿姨”、“大妈”、“疯婆子”这样的称呼,到底是哪个眼瞎的人,居然还会叫自己姑娘?
李淑兰缓缓的抬起头,迎上了一双乌黑深邃的眸子。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小约十岁的男子,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衣,正俯下身关切的看着她。
李淑兰嘴角微微挂起一抹邪笑,伸手搂住男子的腰,将他向自己拉进,在他耳边轻柔地说着:“不如……去你家?”
男子一愣,随后浅笑:“这可是你说的哦。”
第二天,她一睁开眼,发现自己竟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才发现身边还躺着一个有些面熟的男人!
她揉着因酒醒而头疼欲裂的头颅努力的回忆着。
一段关于和这个男人不可描述的记忆也开始慢慢清晰。
这个男人好像叫杨然,昨天她醉酒后,被他带回了家。
“小兰。”杨然察觉到李淑兰醒来,揉了揉睡意朦胧的双眼,邪魅一笑,一把把她拉入怀里。
“你偷偷起来准备逃到哪里去啊?”说罢,他伸手握住她的下巴,眼里满是温柔。
李淑兰望着眼前的杨然,光洁白皙的脸庞上是一对乌黑深邃的眸子,她觉得自己快要完全沦陷在了这双迷惑的双眼里无法自拔了。
小兰,他也曾这么轻轻呼唤过自己,和面前这个男人一样温柔。
“你怎么知道我叫小兰……”李淑兰在杨然怀里轻轻地喃喃着。仿佛曾经的美好浮现在了眼前。
“呵呵,不是你昨晚让我这么叫你的吗?”杨然轻笑起来,声音带着一丝清晨的沙哑,磁性而又迷人:“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啊?我来帮你恢复下记忆?”说罢,附身轻轻亲吻起她。
修薄而冰冷的嘴唇吻得安然有些痴醉,她不由得伸手环住他的腰,开始迎合他。
谁都会渴望年轻,谁都会渴望爱情。
四十二岁的李淑兰遇到了三十五岁的杨然。
她比他大了七岁,但这并不影响她爱上他。
杨然是个歌手,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是个落寞的歌手。因为没有名气,才华也算不上出众,只能靠在酒吧驻唱为生。
在他驻唱的酒吧里,经常能够看到一个衣着简朴,不修边幅的中年女人独自来喝闷酒。
好几次这个女人都付不出酒钱,所以在酒吧赊了很多账,经常会和酒吧老板大吵大闹,所以他对这个女人的印象格外的深刻。
那日,他在酒吧刚工作完,就看到这个女人被酒吧保安架着扔出了门外。
他想了一会,抓起吉他跟了出去。
他看到女人瘫坐在地上,神情恍惚的在风中颤抖着。
心中莫名的对她泛起一丝同情之心。
到底是怎样惨痛的经历,让她可以每日借酒消愁,将自己灌得酩酊大醉。
也许是出于好奇,也许是出于怜悯,他向她伸出了手……
他并不怎么介意她比自己大,在他浑浑噩噩的三十几岁生涯里,摸过的身材火爆,长相艳丽的女人不计其数,她们都没有什么不同,关起灯来都差不多。
但是这个女人,明明已经四十岁了,却在他怀里哭的像个少女。
“你……叫什么名字?”杨然伏在她耳边轻轻的问着。
“小……小兰。”
他可以感受到她的心碎,她的绝望,以及她抱着自己时那股发泄般的撕心裂肺。
也许,是太寂寞了吧。
他和她,都太久没有感受过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一起。杨然发现,有一个女人在家里为他做饭,安静的等他回家竟然也是一件不错的体验。
当生活开始有了期待,日子就变得不再难么难熬。
他开始暗暗决定,想要娶她。
那天,他站在酒吧驻唱的台子上,拨弄着吉他,望向台下正在安静等着他下班的李淑兰。
突然,她的眼角划下了一滴泪。
昏暗的灯光映衬着她的眼泪,像一道金光,勾勒在她那张清秀的脸上,他微微有些恍惚,原来她竟然也可以这么漂亮。
他垂下眼皮,开始重新拨动着琴弦,望向她的双眸,轻轻地唱着:
“如果我不是我
如果鱼儿也能歌唱
我一定会陪在你身旁
不让你忧伤
别难过我亲爱的姑娘
别让我的世界暗淡无光
我多想让你靠在我的肩膀
替你抚平你所受的创伤……”
一曲唱完,李淑兰早已哭成了泪人。
杨然走下台,缓缓的走到她的面前,握住她的手,眼底尽是柔情似水:“小兰,让我照顾你,好吗?”
人生就是这么奇妙,当你以为一切已经结束的时候,老天却给了你新的希望。
在李淑兰四十一岁的时候,她嫁给了三十六岁的杨然。
这是她第二次嫁人,她觉得她还是幸运的,她以后应该会幸福下去。
但老天偏偏喜欢和她开玩笑。
当她以为迎来了新的希望时,其实一切已经结束了。
婚后没过多久,柴米油盐的烦恼就冲淡的爱的激情。
李淑兰发现,杨然并不是刚开始认识的那般温柔体贴,他三十多岁还没有成家是有原因的。
首先,杨然非常的幼稚,或者可以说,他和很多失意艺人一样,抱有着很多不切实际的想法。
明明家里都快穷的揭不开锅了,他却依旧坚持他那可笑的梦想,不愿意改行。
两个人为了这件事没少争吵过,甚至有一次,他动手打了她。
那一次殴打,让李淑兰伤心欲绝,她飞奔出家门,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放声大哭。
她不知道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每爱上一个男人,都换不回他们的珍惜。
没过多久,杨然也追了出来。
他吻着她的眼泪,吻着她的脖颈,吻着她身上被他抽打的一道道的伤痕,向她道歉,向她哭诉,向她哀求不要离开自己,并保证再也不会动手打她。
也许,是真的太寂寞了吧。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原谅了他,跟他回了家。
但这并没有换来和谐的生活,很快,杨然的第二个致命缺点暴露了:贪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