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齐脸色越发难看,他的气流经风凌的四肢百骸,愣是没有找到一处完好的经络,只有那颗顽强的心脏在跳动,这样下去,死亡只是迟早要发生的事情。
风齐只能将自己的气在风凌体内搭作桥梁,沟通断掉的经脉,代他去消化丹药的药力,然后慢慢的去修复。只是这所损耗的能量之大,并非一个小家主风齐所能够承担的。
一颗又一颗的丹药被风傲天送入口中,即便是如此,他的寿元也在被消耗着。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皱纹,皮肤一点一点的变干燥,头发一根接一根的变白。
风齐完全不顾自己身上所发生的变化,这是小事而已,只要能把风凌救回来,这一切都不过是小事罢了。
对风凌的治疗在进行着,风傲天有条有序的不断将丹药送入二人口中。
此刻,事发突然。远方出现人马,正风尘滚滚的朝这边过来。
风傲天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那一身黑色的装束,可不正是万骨枯的人。
“爹。”
风齐张开双眼,哀叹一声,苍老了许多。
“傲天,你带着风凌和剩下的族人走吧,凌儿的几根保命经脉总算是修复了,你一定要保护好他。”
“爹那你呢。”
风齐起身,他的背影在风傲天眼里如山一般。
“就让我这风中残烛燃烧到嘴后一刻吧。”
“不!我和你一起,让娘带风凌走。”风傲天第一次如此果断的拒绝风齐的要求。
一声奔放豪迈呐喊从背后传来,大旱遇甘露雪中送炭。
“风家主何在!李家虎长老前来助阵!”
“还有李家伥长老!我李家家主何在!”
一大堆人马经过后方风家,直奔前方战场,一片尸骸中仅有三人,风齐,风傲天,风凌!
虎背熊腰虎长老,尖嘴猴腮怅长老,二人下马前来,后面是李家的人。
走近了,下了马,才发现此处触目惊心。那尸块堆在地上,哪里见的完整的尸首,焦黑和鲜红血液混在一起大片的黑红,空气中飘散着烧焦尸体的尸臭味道。
两位长老小心翼翼的来到风齐一旁 拱手是礼节,于此同时眼中透露出敬意。他们经常听到自己家主对风齐的夸赞,今日战后一见果真是如此啊。
这一战,风家有战斗力的人几乎全部陨落。再看风家家主风齐,衰老沧桑已经显现,臂膀依旧伟岸,挺直腰板,家主风范丝毫不减当年强势时期。
“风家主,我等收到家主传呼符消息,知道万骨枯教众前来阻拦,如今万骨枯全灭,我家家主在那里?”
风齐扭头,脑子灵光一现。
“原来如此,以李才会这人的才智怎么能不知道对方是不会离去,他悄悄通知你们,故装作愚蠢是在拖延时间啊,是我鲁莽了。你家主,被万骨枯的舵主杀死了。”
听到家主死去的消息,两人稍作一惊,此事在二人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李才会是聪明人,虽然长的贼眉鼠眼,却从来都不是贪生怕死的奸诈小人,可他想要想方设法的苟且偷生的话,谁也杀不死他。可他选择了尊严,要不被称作虎怅双鬼的二人也不会一心臣服。
说起虎怅这两人,皆是人情世故的受害者,是李才会救了他们,给了他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按照李才会的话来说,自己人不是最靠得住的,亲情不是那么值得信赖,在一起待久了难免会起心动念,毕竟是人。
李才会的眼光看人一向很准,风齐他看对了,这两人他也看对了。
两人不语,李才会是他们待在李家为之尽心尽力的唯一原因,如今家主死了,他们都不是李家之人,何去何从。
“二位长老,看对面。”
顺着风齐的眼光看去,万骨枯的人马越来越近。
“可敢与我一同作战,为你家主报仇。”
二人只是点点头,没作过多表达。
“哎,人人都说你们两位是为虎作伥的虎怅双鬼,可谁人晓得你们都是李才会这只老虎的伥鬼,老虎都死了……”
“傲天,有李家助阵你不用为我过多担心,带着凌儿走吧,风家还需要能够保护他们的人,许多道理我不想再提。”
风齐说话的气力并不足,可其中所透露出的气势和威慑如千斤压顶,压在风傲天身上。
风傲天抱起被缠绕成木乃伊的风凌,说声孩儿知道了,父亲保重。
转身,头也不扭的一步一步离去,此次分离,难以再相聚。
“从此以后,你就是风家家主了。”
“嗯,我会等你回来。”
风傲天抱着风凌来到风家人群当中,云姗前来抢了过去,看的此刻没个人样的风凌,若不是此刻心里还牵挂着风齐,早就头一仰眼一闭晕眩过去了。
“你爹呢?”
“他和李家的人去阻拦万骨枯,让我们走。”
人群中的悲伤是难以言表的,他们的亲人都死去了,可没人再落泪,只有留下的泪痕还在。
子安大喊,请风傲天风家主下令!
接着人群跟着,声音响彻云霄,请风傲天风家主下令!
风傲天眼泪没流,可鼻涕水一样的往下滴。
“南行!”
直到离开也没有人说一句话,没人回头一次头,那怕是朝满是死尸的战场瞥上一眼都没有。因为一但回头看了一眼,可能脚就再也迈不动了。
伥长老问风齐听到了没有。
风齐面人数是自己好几倍的万骨枯露出欣慰的笑容,回答说,我听到了。
他闭着眼睛,仿佛看到了长大后的傲天——风家主。带领着风家走向复兴,万众瞩目下他的身旁还有两人,那是自己的老婆云姗和侄儿风凌,他们都在幸福的笑着。
睁开眼,万骨枯的人已经来到了不远处,凤残剑在剑指的指挥下将对方领头一人的头颅削下,滚落马下被踢来踢去。
“杀!”
风齐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冲向万骨枯。
——
同上次掉下万丈崖一样,风凌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周围一片虚无。
没有声音,没有颜色,没有事物和生物的存在,只有一个想法,一个念头。
恐惧!
我在哪?我死了?那我为何在这里?恐惧从何而来?为何如此的深入大脑?
不知道多长时间过去了,风凌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是存在的,对自己这个存在发出了疑问,在这个一切都不存在的虚无当中自己为何会存在?自己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