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微发亮,炼制第二炉丹药的时间不需要那么长,这座山再经历二次高温之后也终于寿终正寝,轰然倒塌。
谢思平把饕餮炉举在头顶,飞快地从山洞里面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大喊。
“这什么山啊!这才两次就塌了!”
等到尘埃落定的时候,回头一看,那座被上万城民先前视之为住处的山已经变成了一座小丘。
“你炼制的时候温度那么高,平常的石头怎么承受的住。”
风凌看着谢思平怀里抱着的饕餮炉,问道:“炼制完成了?”
谢思平掀起炉盖,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丹药,散发出丹药的香气,且上面有光泽流动。风凌虽然是外行,可也看得出来这次的成色比先前好得太多了。
“不错啊,进步这么快。”
谢思平摸鼻子,坐在饕餮炉上面,“那是当然,这药力夸张了咱不干说,两颗顶三颗还是有的。”
顺便拍了拍饕餮炉,示意让风凌坐上来。
“走吧。”
他们的目的地是东大陆边境的哨站,其他的作战人员在洒完药粉之后都待在那里等待敌军,现在正往那里去。
看到对方的饕餮炉还能作为飞行的法宝,风凌又想起来自己那陷入沉睡当中的黑门了,它不在连飞都飞不起来。
在去往前方战地的路上可谓是惊心动魄,谢思平御物途中总是眼睛一闭睡过去,饕餮炉直直的往下落,那可是要吓死个人。
“醒醒啊!我们要掉下去了!”
“啊?”
谢思平睁开双眼,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脸懵逼的看着风凌问道:“啊,怎么了?”
他们仍旧在高速坠落,风凌紧紧爬在饕餮炉上面。
“什么怎么啦!快看下面!”
“下,下面!”
谢思平头往下一看,眼睛顿时瞪大了,赶紧把饕餮炉在空中稳住了。
风凌悬在半空的心总算是踏实了。“我说,咱能不能坚持一下,这都好几次了。”
刚刚受到那么大的刺激,这才一句话的功夫,谢思平又开始打哈欠伸懒腰了。
“昨天消耗太大了,我尽量吧。”
听到尽量这两个字风凌恨不得跳下去,他现在是越来越想念自己的黑门了。
“黑门啊,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从沉睡当中醒过来。”
一路跌跌撞撞总算是到了地方,落了地风凌双脚发抖站不稳,人都矮了一点。
谢思平到头就睡,原本就不是作为战斗人员,且昨天晚上为了炼制丹药那么辛苦,谁也是自然的,没人说什么。
京乌等人正在做站前准备,把刀子磨得锋利,若是再战场卡在敌人的骨头上那可要不得,战前磨刀不快也光。
关长风身为领队正在他的手下面前演讲,他们帝都有自己的一套行事方法,地包天也在安慰自己领过来的百来人。
“兄弟们,既然你们跟着我来了,我就有责任把你们带回去。”
“你们相信我吗?!”
……
风傲天正在擦拭自己手中的凤残,它不仅仅是武器,更是凤家传承的代表。
“情况怎么样?”
风傲天依旧全神贯注的擦拭凤残,没有回头看风凌。
“兽国那边果然加快了行军速度,比之前预计的快了一两天,还好我们先他们一步,要不然绝对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说着话,把手中的湿布涮了一下,开始擦拭另一面。
“对了,回昆山的时候,我带你去风家看看,你的事我还没有告诉他们,你是我给他们准备的惊喜。”
风傲天脸上露出微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家族中的人在见到风凌后露出的笑脸,已经能够想象他们有多么开心了。
“是啊,很长世间没有见过婶娘。对了,我在试炼的时候见到了子安,那小子现在也是厉害得很。”
风凌恢复记忆的时候也回想了起来,守阁前辈曾经子安交代给自己,而自己却失忆远去,层不对子安有任何的帮助,反倒是风傲天一直待在他身边。
说到子安风傲天对着孩子充满了期望,现在的风家多老少妇孺,能够战斗的也就他和风凌兄弟两人,外加上一个子安。
“你说子安啊,他身上的龙刀凤剑是师父微微增强凤残的时候,剩下来的一些天材地宝。”
“这样啊,我先到别的地方去一下。”
同风傲天告别之后风凌来到了京乌的地方,跟正在激昂发言的地包天还有关长风不同,这里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怎么,你们也不搞个发言啥的?”
京乌把手中的酒葫芦甩给风凌,一脸的不屑。
“那种发言有什么用,战场上只能靠自己,说那么多话不如多喝两口酒。”
风凌喝一口酒,这酒比他以往喝过的任何一种酒都要辣喉,烈酒下肚,问道:“我杀了你的人,你不恨我反倒是给我酒喝,更不用说这才前来帮忙,这是个什么道理?”
京乌把酒拿回来自己也喝了一口,同风凌龇牙咧嘴的表情不一样,他面无波澜。
“我不过是更讨厌兽国一些而已,我们也只是现在的战友,对我们这些混迹天涯的人来说,连跟杀父仇人合作的机会都有,再说了,你怎么知道酒里面有没有毒。”
那口烈酒在风凌口中回味无穷,在胃里面不停的翻滚,好似波涛汹涌的大海一般,好像江湖。
“这就是你们江湖人,够豪爽,可惜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对立,不然说不定能交个朋友。”
京乌忽然将手中的大锤,风凌没有感觉到杀气所以并未闪避,大锤对着他的胸口不断贴近。
“等下次见面的时候,我绝对会用手中的大锤把你砸的稀碎。”
“我等着那一天。”
风凌没有生气,他倒是觉得京乌这个人越来越有意思了,这个人不喜欢自己,但是同时又明白白真正的敌人,怪不得有那么多人跟随他。
与京乌告别之后风凌有碰到了独自一人喝闷酒的杨虎翼,按理来说应该是叫叔叔的,这么想着也就开口了。
“我说叔叔,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啊?”
听到有人第一次叫自己叔叔,连杨虎翼这个活了一大把年纪的人都难以掩盖自己的心中的喜悦。
“好啊好啊,我杨某戎马一生,还能有你这么一个如此争气的侄儿,这辈子没白活。”
风凌找了另有一块石头背靠着坐下,取了一壶酒来两个人碰了一下。
“现在的阳赐城倒是跟遭万骨枯袭击的风家有些相似,”
方才的喜悦转眼间便被取代,杨虎翼闷了一大口酒,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苦恼减轻一些。
“风家失去了所有能够战斗的人,阳赐城也是如此,全部在与万骨枯战斗的时候战死。”
“现如今包围城邦都需要他人相助,实在是狼狈,你爹要是在的话,定要揍我一顿,骂我说如何混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过我倒是愿意多挨几顿打,那样子也算是有人为我分忧解难,现在阳赐城全是一些城民百姓,我找谁去诉说心中不快。”
“若是让他们看到我这个样子……”
说到最后杨虎翼止住了,然后闷了一口酒,最终都化为了一声叹息。
“唉。”
风凌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要说些什么才能化解面前这个男人的苦恼,只能再次拿起酒壶,陪他一起痛饮。
“风凌啊,只要你愿意,阳赐城这个城主随时都是你的。”
“我……”
“我知道,现在的阳赐城就是一个烂摊子。”
风凌连忙说道:“我没有这么想。”
因为风凌的紧张杨虎翼嘴角上扬,还是一个面对大人容易慌张的孩子。
“我知道,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仅此而已。”
从山坡上往下看,能够看到还在进行站前演讲的地包天和关长风他们,风凌不禁好奇,同样是即将要面对战场的人,为何反差如此巨大。
想不通,想不明白,于是只能拿起酒,又和自己的叔叔碰了一下。
空酒壶摆了一地,两个喝的半醉的人躺在山坡上面抬头看天,看星星。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风凌听到下方一片骚动,直起身来,只看到远方的天际线前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线,就像是在地面行进的乌云一样。
这个时候,地面的杂乱声音越来越大,也能听清楚一些。
“敌人!”
“兽国人来了!”
关长风的声音在一片杂乱当中特别突出,他大喊道:“冷静下来,警戒,随时准备!”
无论是京乌手下还是地包天带来的人,虽然都曾杀过人,但却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规模,紧张算上,无论是杀十个还是一百个都是杀人,主要就是在战场上的执行力会有差距,且很快就体现下来了。
关长风的手下迅速的列队,并保持冷静,其他人受到影响之后才慢慢安静下来,各自的手中都攥紧了磨好的武器,在火把光下程亮,反射出红色的光。
“大家随时准备战斗!”
风凌和杨虎翼也飞快的跑下山坡,与风傲天任机化等人汇聚,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前方那条在不断前进的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