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斑透过树叶的缝隙钻下来洒到屋顶上,窗口钻进来一股风。
清池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看向门口,片刻后外面果然响起了脚步声,紧接着就是敲门声。
清池刚站起身,门就被推开 ,除了三长老还能是谁。
“三长老。”清池抬手行了一礼。
而乌川的表情很不好,清池见状问道:“没酒了?”
乌川哼了一声后走到清池对面坐了下去,清池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
乌川垮着脸端起茶一饮而尽后重重放下杯子。
清池又给他倒上一杯,乌川又喝下一杯,清池继续倒,终于倒到第三杯的时候,乌川忍不住了,他斜着眼睛看向清池问道:“你倒那么快干什么?”
清池:“……”
看着清池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他更加生气了。
“是谁惹您不高兴了?”清池淡淡问道。
“还能是谁?”乌川没好气地说道。
清池微皱起眉,听这语气是……魏将离惹他了?
那找他干嘛?他虽然是师父,但也不是随时守在他身边的。
清池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乌川忍不住问道:“你知道他干什么了?”
清池看向他,乌川抬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说道:“他霍霍我徒弟!”
“……”
看着乌川一副气愤难平的样子,清池忙倒又给他添上了一杯茶。
乌川双眼一瞪说道:“你管不管你徒弟?”
清池忙点头说道:“管!等他回灵渺峰我就管。”
乌川对于这话明显不乐意,清池又问道:“那依三长老看?”
“你去警告一下他。”乌川侧过脸哼哼道:“让他离我徒弟远一点,别,就是那种。”
清池对于他的含糊其辞当然没懂,乌川挠了挠脸难为情地补充道:“就是那种,不要败坏乐卿的名声连累我。”
清池感觉自己听懂了但好像又没听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乌川脸色总算感觉好了些,片刻后说道:“我为你做出这么大牺牲,你那浮生醉还有吧?”
“牺牲?”清池看向他没明白。
乌川双眼一瞪说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给秋山说让魏将离去参加式选的啊!”
清池面色罕见的黑了,没想到他好不容易坑一次魏将离还被三长老威胁。
乌川打量着他的神色不由得暗暗得意,那天晚上魏将离闯到他殿里去了,然后没过两日魏将离就被送去参加式选了,中间要是没发生什么,打死魏将离他都不信!
两人心思各异,片刻后清池清了清嗓子说道:“你每次来拿酒早清楚位置,何需亲自询问我。”
乌川闻言有些尴尬,腆着脸说道:“这,这不是想着老偷拿你东西不好嘛。”
清池冷眼看着他没说话,都来他这偷了十来回了,现在才知道不好。
最终,这场找茬由乌川抱着两壶酒离开而结束。
清池呼出一口气,他都逃到这灵渺峰的木屋来了,居然还是逃脱不了魏将离,看来过两日要去敲打一下他了。
河面的水随着船体惊起阵阵涟漪,水浅可看见河底的绿藻,不甚清澈的河水却因为绿藻反而生出些美意。
两岸的风景竹林更是随风摇曳,远远望去如同海浪。
“船家,这还有多远才到采桑镇啊?”瑶光撩开帘子向外问道。
穿灰布长衫带竹笠的船家一手扶着船桨一手举到眼前向远传望去。
“还早呢,估摸着两个时辰吧。”船家说道。
瑶光只能坐回船舱内,两个时辰,到了天都黑了!
不远处突然传来水声,瑶光撩开帘子看去,只见迎面驶来一条小船。
船家见状忙将船靠了过去搭话。
“老人家,您这是从采桑刚回来吗?怎么空着船啊?”船家问道。
对面那船上的老人将船桨放下,从怀里掏出烟斗,一遍装着烟草一边摆手。
“咋了,老人家?”船家继续问道。
老人叼着烟斗凑出身子大声喊道:“别去了,那地儿不太平,我也是才知道。”
船家转过头看向瑶光,瑶光忙弯腰从船舱钻出来问道:“老人家,采桑出什么事了?”
老人扫了扫瑶光后对着船家说道:“送这么一个小姑娘过去,不怕损阴德啊?”
被问话的船家也扭脸看向瑶光,不明白老人的意思。
“老人家,您这话合意?”瑶光也有些疑惑。
老人咂咂嘴说道:“采桑现在的小姑娘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为啥?还不是周家搞得么,年轻姑娘都去做少奶奶了。
“这不是好事嘛?”船家哎一声后说道。
老人忙摇摇手说道:“采桑镇的周府谁不知道?高门大户,有钱人家,以前谈的亲事哪个不是大家闺秀,前段时间人家不挑了,不看家世,那去的人可多了,但没几日没消息了,死了,去了七八个全死了。关键是连尸体都没了,周府白日没人,夜里热闹,你说吓不吓人?最吓人的是采桑镇的年轻姑娘每天夜里就消失,一晚消失一两个。
听完此番话,船家明显有些害怕了,他瞥了瞥瑶光想要她主动反悔。
瑶光打量着老人,片刻后看向船家说道:“无事,你不用管,你只需送我到采桑就够了。”
“哎,姑娘,你没听老伯说的那话嘛,你一个姑娘家还是别去冒险了!”船家语重心长地劝道。
瑶光朝着对面的老人行了一礼后转身坐进了船舱。
船家看看老人再看看油盐不进的瑶光只能走上前继续劝道:“姑娘,这采桑不太平,要不我们还是回去了?”
瑶光从袖中取出两块金锭放到桌上,说道:“我出任何事不会找你的,而且有人保护我,你只管收钱办事就好!”
船家快速环视一圈后问道:“不是,姑娘,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是命啊,而且我也没看见有保护你的人啊?”
瑶光扭脸看向船家笑了起来,船家茫然地看着她,片刻后瑶光笑着说道:“你当然看不见,保护我的是一个奇丑无比的人,他怕吓着你,所以隐身了。”
对于此话船家当然不信,刚准备继续劝的时候,瑶光又从袖中掏出两块金锭放在桌上。
船家犹豫片刻后还是伸手拿过桌上的金锭。
看着船家拿起船桨,旁边那船的老人不乐意了,说道:“后生,这有些钱可不能赚啊!”
船家点头敷衍道:“我就送她到码头。”
老人还想继续劝说,但船家已经握着桨划了起来。老人只能叹下一口气将烟斗敲了敲揣回胸前拿桨划了起来。
两只小船快速错过,直至渐渐远去。
小船晃晃悠悠行至到码头时,四周已经薄暮冥冥。
瑶光刚下船,船家就急急忙忙掉头离开了。
码头正前方就是一条长长的青石板台阶,从下看去只能隐约看见两旁的屋檐。
瑶光勾勾唇双手抱胸一步步走去,来到台阶前才发现更是高的吓人。
她一步步缓慢地踏上台阶,直至走到最后一步台阶,街道凌乱不堪,隐隐散发出腐臭。
瑶光轻轻抬手掩口鼻向前走去,就在脚落地的那刻,从远处钻出一阵古怪的风冲着瑶光而来。
她面不改色仍向前走着,而那风在袭到瑶光跟前时却突然止住。
瑶光直挺挺地站着,那风也再未进半分,而她的衣衫头发皆是被风吹的肆意飞舞。
不知过了多久,那风渐渐消散浮现出人影,那人单膝跪了下去。
瑶光低头朝着地上的人问道:“我师父呢?”
地上那人回答道:“圣光尊离开了。”
瑶光点点头又问道:“那松南门主呢?”
“同圣光尊一起离开了。”那人回道。
瑶光看向远处那挂着红灯笼的人家轻轻一笑说道:“你走吧。”
那人领命后快速消失不见。
瑶光朝着那红门走去,还未靠近便能听到里面的交谈声,同旁边人家形成对比。
来到红门前,瑶光刚举起手准备敲门,一道人影闪现出来握住她的手。
她扭脸看去,正是带着面具的容青。
“瑶光姑娘,破坏自己师傅的事情不好吧?”容青松开手退后半步说道。
瑶光收回手顺势靠在门上说道:“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躲着呢。”
容青微微一笑说道:“瑶光姑娘说笑了,我也只是奉命办事。”
“有何指教?”瑶光说道:“许久不联系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容青丝毫不生气,也靠到门上说道:“我死了一定通知你,死前也会将你的底抖得干干净净。”
“你!”瑶光瞬间气愤,片刻后才说道:“你跟着就跟着还冒出来碍什么眼?”
“作为朋友提醒你一句。”容青轻声说道:“此事若是你师傅办的,你搅一搅也无事,可此事是教主授命的,我劝你还是安分些。”
闻言瑶光也沉思了起来,片刻后问道:“你就是来说这些的?”
容青摇摇头,瑶光歪了歪头低声问道:“不会是为了归鹤君新徒弟魏将离吧?”
容青双眸瞬间犀利,问道:“你知道?”
瑶光笑着挑挑眉默认。
“你是怎么知道的?”容青问道。
瑶光歪着头看着他眼睛说道:“不知道啊,我猜的。”
容青侧过脸有些不耐烦,片刻后说道:“你既已知道,跑来采桑干什么?”
“我来找他的啊。”瑶光说道。
“现在只是猜测而已,就算是真的,他一个新入门的徒弟也没有机会出来的。”容青说道。
瑶光深处一个手指摇了摇说道:“错了,你们才是大错特错,你们以为吸引出归鹤君,我师父就能潜入星辰。”
“你都知道!”容青皱起眉头说道:“那你还来这干什么?”
“雨门主,你太过愚蠢了。”瑶光摇摇头说道。
“瑶光姑娘的意思?”容青笑着反问道。
瑶光朝前一步凑到容青耳边,片刻后退开身子看向他。
“此事你只告知我?”容青笑问道。
“当然。”瑶光说道:“毕竟你对阿辞可是十分关心啊。”
容青瞬间垮下脸,瑶光继续说道:“雨门主自小就在教中长大,阿辞这么单纯,可就多麻烦雨门主多照顾帮衬咯。”
容青翻出一个白眼后旋身消失。
片刻后,瑶光撅了撅嘴哭了起来,边嚎边敲门喊道:“有没有人啊,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