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殿前,魏将离坐在台阶上,玄色绸面长衫,腰间系着一串形状奇特的透明石头,同色滚花靴的脚随意地交叉放着,脚边堆着星重的道法书籍,他后撑着身子就这般看着树下的清池。
清池抬眸看去,唇角微微勾起,漾出弧度,眸子中含着柔光,与身后的阳光融为一体,温暖,柔和。
“还不看书?”清池轻笑问道。
魏将离佯装无奈叹出一口气,拿起一本书假装翻看起来,清池仍看着他,许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魏将离看向他,眼里似笑非笑,微微勾唇,红痣在阳光的照射下妖艳异常。
“我剑法还不怎么会。”魏将离说道。
清池瞥了他一眼站起身喊道:“过来。”
魏将离将手中的书一抛,站起身快步走近,清池伸出右手,手中显出尘生剑,他看向他说道:“仔细看我动作。”
魏将离点点头,清池握住剑转过身挥动了起来,一番行云流水的动作下来,魏将离只顾得看他去了,哪里看什么剑法。
“如何?”清池走近他问道,魏将离看向他的眼睛,耳朵慢慢变得滚烫。
他清了清嗓子迟疑道:“好,好看。”
“好看?”清池愣住反问道,魏将离这才反应过来,忙伸手夺过他手中的剑向一旁走去。
清池微皱了皱眉反应过来,不由失笑,抬眸看去,魏将离正握着尘生胡乱挥舞着,他无奈摇了摇头走上前握住他的手说道:“认真点。”
说罢,便带着他挥动尘生,两人腹背相贴,魏将离握着剑,他握着他的手,清池呼出的气息扑到他的耳廓上,本就滚烫的耳朵现在更是如同掉入开水中一般,蒸的脸颊也跟着灼热异常。
他只得那夜他与清池两人在繁青林的木屋中相视而眠,至于最初的那股莫名的冲动,他已记不清为何,只余下想起时从胸口传来的温热。
他垂眸无声笑了笑,清池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道:“在想什么?又不认真?”温柔的语气震地他胸腔阵阵发麻,他忙别扭地回道:“我怎么不认真了?”
清池轻笑了一声,没有多说,魏将离也敛神将思绪放在手中的剑上。
两人就这般在浮生殿前的草地上练习着赤影剑法,丝毫未注意到一人鬼鬼祟祟地藏到柱子后偷看着他们。
许久之后,天际泛现霞光,昏黄的光照在浮生殿屋顶上,金灿耀眼。
清池松开手退后半步朝他伸出手,魏将离茫然地看向他,清池朝他示意,魏将离反应过来忙将尘生还给他。
“明日你便好好学习星重法咒。”清池说道,“你的剑法不必再练了。”
清池那似笑非笑的眸子盯着他,仿佛看透了他的小心思,魏将离忙挥挥袖子说道:“知道了。”
清池这才准备向浮生殿走去,刚走出几步却又停住脚步回头看向他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进来。”
魏将离快步跟了过去,清池前脚踏进殿内,魏将离刚走上台阶,旁边一双手突然捂住他的嘴将他往一边拖去。
清池走到书案前回头看去,只见身后空无一人,他笑了笑只以为他回去了。
魏将离只感觉对方手劲极大,后背的冷汗一瞬间就冒了出来,大脑迅速做出反应,脚踝用力,右手成爪反探向那人,那人也快速避开,魏将离扭头看去,只见乌川惊讶地看着他。
他忙抬起袖子擦了擦嘴怒道:“你干什么啊?吓死我了!”
乌川这才走向他,拍拍他肩膀夸奖道:“不错啊,反应及时。”
“少来!”魏将离没好气地问道,“你来干什么?还嫌害我不够啊?”
乌川老脸罕见地红了,嗫嚅道:“这,这不是觉得让你一个人承担责任不好嘛。”
“虚伪!你是来看我死了没吧?”魏将离翻了白眼说道。
“诶,你这死孩子说什么呢。”乌川忙拍拍他肩膀说道,“三长老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但,他的确是来看魏将离怎么样,只是没想到看起来清池不但不生气,两人看起来还格外和谐。
“你早就知道那是重明鸟吧?”魏将离问道。
乌川嘿嘿一笑解释道:“知道是知道,但我就想吃个小的。”
魏将离举起手握成拳头,怒道:“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清池……被打了。”
乌川松下一口气,说道:“那你不是没事嘛。”
“你跟我去跟清池讲清楚!”魏将离一把揪住他衣领说道,“让他知道一直是你蛊惑我,而且,你还偷他的酒!”
乌川忙握住他手安抚道:“你看你,惩罚都受了,你还把我带出来多不划算。”
“划算!”魏将离拖着他就准备向浮生殿去,乌川忙后一缩急声道:“清池又不会生你的生,我就不一样了,我这大把年纪了,就算了吧?”
许是不生他生的这句话取悦到了魏将离,他转过脸问道:“你真的是来看我的?”
乌川忙点点头说道:“当然,看到你如此……健康!我就放心了。”
魏将离松开手靠在旁边围栏上说道:“这次就算了,下次不准再坑我!”
乌川郑重地点点头,看着他好像真的没有生气的样子,乌川双眼微眯问道:“你对清池干了什么?”
语出惊人,魏将离咳了咳扭脸难以置信地看向他,胸口慌乱如麻,脑中冒出:他为什么这么问?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
乌川摸了摸胡子凑近打量起他的表情,魏将离忙撇开头含糊不清地问道:“你,你在说什么?”
乌川摇摇头说道:“面带春意,眼含情波,不简单不简单!”
魏将离猛地转头怒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乌川闻言面带思索,片刻后又问道:“那你方才脸红什么?”
“……”
魏将离胸口一堵说不出话,乌川呼出一口气摇摇头说道:“不诚实,你在撒谎。”
魏将离看着他没说话,乌川得意道:“我都看见了。”
此话一出,魏将离只感觉浑身如坠冰窖,他失神地看向乌川。
乌川眼看他面上的表情越来越奇怪,出声说道:“我方才来的时候就看见你们在练赤影剑法。”
魏将离松下一口气,乌川继续说道:“清池这脾气可真不一般,要是我能打活活打死你,他居然就这般原谅你,还尽心尽力地教你,所以你对他做了什么?”
魏将离白了他一眼擦过他大步向自己的殿走去。
乌川狐疑地嘟囔道:“反应这么大?”想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猛地恍悟道:“难道……我要去问问!”
说罢便提步朝着浮生殿走去。
魏将离从开始的快步改为小步,许久之后,他回头看去,只见远处的走廊上空空如也,他仰头深吸一口气回过头快步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