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辞!”
随着一声浑厚的呵斥,一道人影稳稳落到那些弟子前面。
钟离辞握紧刀柄,他微歪了歪头打量起宇文华。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跑到仙门来撒野!”宇文华双目冒火,袖下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是你呀!”钟离辞微扯了扯嘴角,阿爹阿娘所经历的一幕幕在他眼前回放着,那股钻心的刺痛骤地冲上头顶。
“不管你是魏将离还是钟离辞最好赶快离开,我可没有归鹤君那般的好心肠饶你狗命!”宇文华冷冷说道,一手将三清剑召出,他身后的弟子看到掌门出现,顿时镇定下来,随着而来的就是义愤填膺地怒视着他。
钟离辞嗤笑一声,右脚微微一跺,一股气浪从他身后升起直扑宇文华而去。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钟离辞顺势闪身袭去,宇文华慌忙举剑抵挡,只是钟离辞来势汹汹,哪里是他能抵挡的,随着钟离辞举刀劈下,气浪抵达,聚在一起的弟子被掀翻到地上,顿时哭嚎震天。
浣枝冷笑着摸向腰间,抽出定风镖甩出,随着她的操控,定风镖顺着人群而去,所过之处,那些弟子只来得摸向脖子便没了生息。
宇文华运法闪开,再看落到地上的三清已经断成了两截。
只是微一错愕,钟离辞已经袭到他面前,他慌忙抬手结印才勉强抵挡住了他那一击。
冷汗已经湿透了他的后背,他几乎无力阻挡,只能频繁运法结印来抵挡,稍一懈怠便有可能成了钟离辞的刀下亡魂。
而浣枝这边也打得火热,定风镖出去杀了十多人,那些弟子反应过来急忙举剑抵挡,一部分弟子明白要先杀了操控定风镖的人,迅速朝她扑了过来,就算她身手敏捷也抵不住那么多人拦截,不多时便带了伤。
钟离辞看着他慌忙逃窜的样子,瞬间没了继续下去的心思,反手将饮宴插回鞘中,双手迅速结印,右手食指划向眉心,随着他的瞳色换为暗红,无数道黑影从他脚下的地上钻出扑了过去,钟离辞突然转身看向与浣枝缠斗在一起的弟子,抬手一挥,那些弟子保持着施法的动作僵住了身形。
密密麻麻的黑影一拥而上围到宇文华身旁,宇文华瞪大双眼还未做出反应便被无数双黑手揪住按到了地上,怎么也挣扎不开。
钟离辞侧脸看向他,挑唇一笑快步走去,抬脚踩着他的背,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宇文掌门,我的狗命好不好取?”
“你个杂种,只恨当初没有将你杀……”宇文华的话还未说完,钟离辞猛地抬脚将他的脸踹歪了过去。
宇文华张大嘴急促喘息着,鲜血从嘴角争先恐后地挤了出来。
钟离辞挥了挥手,黑影让开身子,他蹲下身看着他,说道:“死到临头嘴还这么硬,倒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你个杂种不得好死!”宇文华怒骂道,血水喷了钟离辞一脸。
钟离辞微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掏出帕子擦了擦脸,宇文华见状更是得意道:“晦气的东西,再得意三日不过如此。”
钟离辞抬眼看向远处,山峰上散布着人家,屋檐被霞光一照,色彩斑驳刺眼。
他忽地低头看向他,疑惑道:“我与你无仇无怨,你为何如此恨我?”
“你什么来历你最清楚不过,还有脸问我!”宇文华不屑道,“你这样的东西早晚都会惹出事,果不其然,只恨当初没能一剑将你宰了。”
钟离辞微后退一步,耳边传来刺耳的响声,这些年这样的话他听得太多了,可为什么……
他猛地揪住他将他拖起来,怒吼道:“为什么要杀我爹娘,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许是太恨,随着怒吼,眼泪从眼角滑落,砸到地上。
宇文华缩着脖子,似是没回过神,只愣怔地看着他。
“为什么?”钟离辞松开手,哽咽道:“因为我被你们容不下,你们就要对他们赶尽杀绝,祸不及家人……他们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最后一句已经零散的不成语调了。
“要怪就怪你自己!”宇文华猛地回过神,怒道。
钟离辞闭上眼睛,眼角最后一滴泪滚下,他睁开眼睛看着他,笑道:“不知道宇文小姐现在何处呢?”
“你想干什么?”宇文华顿时慌了,刚想上前,身后的黑影就一把按住了他,再也动弹不了。
“猜猜?”钟离辞轻笑了起来,鲜红的唇和雪白的牙齿形成对比,血红的眼睛充斥着讥笑。
“不,不,你不能,不——”宇文华的声音戈然而止,钟离辞手腕微转将饮宴置于身侧,他微微倾身凑到他耳边,说道:“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机会找我报仇呢?”
宇文华看着他说不出话,眼中的光芒渐渐散去,钟离辞背过身,那些黑影顺势松开手散去。
宇文华缓缓向后仰去,可那颗圆圆的头颅却比他的身体更快落地。
随着鲜血喷出,宇文华的头颅滚到他的脚下,钟离辞仰头看向天空,微吸了一口气,也不知道阿爹阿娘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是欣慰还是难过呢?
许是难过吧,他们一辈子善良,就算做了鬼也是温柔的吧。
夕阳下,修炼场的无数道影子被拉长,那些弟子眼睁睁地看着掌门被杀,而自己又动不了,瞬间哀嚎一片。
浣枝僵在原地,钟离辞侧脸看向她,正是这道目光,浣枝清醒了过来,夺过身旁弟子的佩剑毫不犹豫地刺去。
看着浣枝的一身青衣服都被染上了鲜红,钟离辞轻声喊道:“够了。”
浣枝骤地停下手,手中的佩剑落到地上,她茫然地看向他,眼中含着眼泪,却又倔强地不肯落下。
钟离辞朝她走近,掏出手帕递去,浣枝哆嗦着接过手帕,微一眨眼,眼泪就滚滚而下,她想杀光这天下的所有仙门中人,可当她看到这样一群毫无反抗之力的人在自己面前时,她忽地害怕了,退缩了。
钟离辞侧脸看向最近的一个弟子,说道:“明日便去星重报信吧,我钟离辞做了什么干了什么,不要隐瞒哦。”
那小弟子带着惧意眨了眨眼睛表示知道了,钟离辞这才看向浣枝说道:“走吧。”
浣枝捏着手帕没动,钟离辞只得返身看着她说道:“你若是想杀便杀吧,反正都是仙门的人,也算报仇了。”
听到这话,剩下的弟子纷纷呜呜哭了起来,害怕地看着浣枝。
“我……我,以后还有机会!”浣枝急忙转身快步朝着台阶走去,钟离辞微勾了勾唇跟了上去。
而宿鹿已经被挂在云石门上快一个时辰了,看见他们出来,急忙喊道:“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多嘴,你快放我下来。”
钟离辞轻哼一声,宿鹿只觉遏制自己的那股力量一松,他便落到了地上,摔的差点没缓过神。
钟离辞并未废话,快步走到了最前,宿鹿爬起身才注意到浣枝双眼通红,急忙问道:“怎么了?他也打你了?”
听到这话,本心情还有沉重的浣枝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见到她这样,宿鹿皱起眉,狐疑道:“你笑什么,我问你呢?”
“没有。”浣枝急忙敛起笑容跟着朝山下快步走去,宿鹿回头看了看,可那门后的台阶将视线全部遮挡,只能追上问道:“你们把人全杀了?”
“不知道!”
“不知道?你们杀了多少人都不知道啊?”
“你烦不烦啊!”浣枝没好气地骂道。
“人全都死了?”宿鹿还在喋喋不休地追问着,闹得浣枝直接抬手将耳朵捂住,不听他说话。
“我们会被仙门追杀吧?”宿鹿还在追问着。
“……”
“我的天,我这是造了什么孽……”